“云知知——！”
卞南風急迫地喊出云知知的名字，聲音已因焦急而嘶啞變形。
他急急道，“我發誓！日后我售賣陣盤所得，定會分文不少地還你！求你……救我一命！”
聽到這里，云知知眉梢微挑。
其實，她繞了這么大一個圈子，無非是想將籌碼抬到最高。
奈何……卞南風這窮鬼，也拿不出更高價值的東西了。
哎……
說到底，相識一場，她終究狠不下心腸，眼睜睜看卞南風去死。
“那……”云知知語氣放緩，拋出了更苛刻的條件，“你我簽訂‘主仆’契約。此外，你卞家的秘術，我也要。如何？”
“你——”聽到主仆契約，卞南風的喉嚨頓時像是被扼住。
雖看不見他此刻神情，但那頭的沉默，沉重如鐵，掙扎與屈辱幾乎透過虛空傳遞過來。
片刻后。
他才極其艱難地，一字一頓地擠出回應，“……可以。”
云知知心想：這家伙看來是真被逼到窮途末路了！
云知知見主要條件達成，語氣才真正松快了些，轉而問起細節，“不過……你所說的落雪山在何處？離歸云集可遠？”
卞南風急忙道，“讓我進入你的空間，我將落雪山的定位陣盤給你，你便可直接傳送至山腳。屆時，我再將具體藏身位置告知，你循跡找來即可。”
“這……”云知知沉思。
她一點兒也不想去那什么落雪山，一聽就是寒冷且貧瘠的地方。
這青禹界本就地廣人稀，大多數的地方沒有被開發出來，十分荒涼，她可不想去那苦寒之地涉險。
她心思一轉，已然有了主意，，“不需要那么麻煩。你來我交易空間。等咱們簽訂了主仆契約，并且，你把你家秘術給我，還有，再與我簽訂500萬的欠條后。我，可以利用空間，將你傳送到別的地方去。”
三個條件，清晰明白，層層加碼。
那頭久久無聲，只余呼吸壓抑起伏。
過了好一會兒，才傳來卞南風低啞得幾乎聽不清的一個字，“……好。”
“行，那你稍候片刻。”
云知知說著，目光已轉向一旁正與黑龍嬉鬧的小五。
若讓卞南風進入空間，小五便須暫回仙界。
她蹲下身，放柔嗓音商量道，“小五，你先回仙界去好不好？姐姐有位客人要過來談事情。”
小五裝作沒聽到，繼續玩球。
“云！小！五！”云知知板起了臉。
小五這才仰起小臉，一雙大眼里早已蓄滿淚水，鼻尖微微發紅，“小五不走……”
他伸出圓乎乎的手指，直直指向一旁悠閑甩尾的黑龍，“黑龍就，就不走？”
云知知，“……”完了，這孩子徹底不想回他的世界了。
自已這生意還怎么做？
云知知想了一個理由，道，“你怎么能跟黑龍比呢？黑龍他……他不是人呀。”
云知知說著，又指向卜羈面具，“你看，卜羈也不是人！之前的居語林也不是人！”
“但咱們家的小五是人啊！”云知知試圖講理。
“哇哇哇——哇哇哇——”小五反而哭得更大聲了，邊哭邊喊，“小五也不是人！”
“噗——”
云知知一個沒忍住，險些笑出聲來，趕忙掩口，伸手輕戳小五的額頭，“你這傻孩子，說的什么胡話！”
見小五哭得涕淚漣漣，好不委屈，一旁的黑龍甩了甩尾巴，甕聲勸道，“眼下大伙兒都身在異界，何苦非要趕他走？什么生意這般要緊，連一刻都等不得？讓你那顧客改日再來便是。”
“是人命關天的事！”云知知無奈，只得將卞南風身陷絕境、亟待救援的經過簡要說了一遍。
黑龍聽罷，昂首挺胸，頗為仗義地道，“落雪山？那有何難！讓我去走一趟，將那姓卞的小子提溜回來便是。如此，小五也不必回仙界了。”
“不可！”卜羈忽然出聲，面具里的聲音低沉而肅然，“黑龍，你最好不要輕易現身。此界于我們而言仍是未知，你身為神獸，氣息獨特，難保沒有大能之輩心生覬覦，屆時反招禍端。”
“那怎么辦？”云知知蹙眉思忖片刻，望向黑龍，“要不，你陪小五回仙界，有你陪著，他也不會那么孤單……”
“亦不可。”卜羈再次否決，語氣斬釘截鐵，“龍族在仙界亦是極為特殊的存在，貿然現身，恐引來不必要的關注與麻煩。”
云知知一時語塞。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她不禁感到一陣頭痛，目光再次落回小五身上。
小家伙緊緊抱著那顆小皮球，倔強地背過身去，只留給她一個氣鼓鼓的后腦勺，擺明了絕不妥協。
卜羈再次開口，語氣平靜卻帶著思慮，“此處既是異界，你與小五皆是傳送而來……或許……可嘗試讓小五暫時走出你的交易空間范圍？如此，他與那卞南風便不算同時身處空間之內，或可兩全。”
云知知聞言，眉頭微蹙。
這法子聽起來……似乎可行！
“可這樣嘗試……會不會有風險？”她看向卜羈面具，眼中仍有疑慮。
卜羈的聲音平穩無，“若能安然走出，便意味著此舉本身并無禁忌。風險與否，一試方知。”
云知知蹲下身，視線與小五齊平，輕聲道，“小五……你愿不愿意試試看？”
小五雖還在抽噎，但聽到可能不用回仙界，立刻轉過小臉，眼淚還掛在睫毛上，用力點了點頭。
云知知不再猶豫，心念微動，將交易空間的籠罩范圍緩緩收縮，直至僅包裹住自已與小五立足的方寸之地。
小五見狀，抱著皮球，小心翼翼地轉身，試探著朝那無形的邊界外邁出腳步。
眾人屏息凝神，目光緊緊跟隨。
只見小五抬起腳，竟真的毫無阻滯，一步踏出了空間之外！
云知知心頭一喜，歡呼出聲，“小五！小五竟然踏出去了——”
最后一個“了”字剛出口，異變陡生！
一道極度刺目的熾烈白光，毫無征兆地當空炸開，白光太過耀眼，刺得云知知雙目有片刻的失明。
還不等等她想明白發生了什么。
“轟——！！！”
一聲宛如天穹崩裂的恐怖雷鳴，毫無預兆地在頭頂轟然炸響！
震耳欲聾的聲浪，裹挾著狂暴的沖擊力席卷而下。
屋頂的梁木、瓦片在巨震中碎裂、崩落，碎片如雨點般砸落在地，也打在云知知身上。
幸好那白光只持續了一瞬。
云知知強忍刺痛勉強睜眼，視野尚模糊不清，卻已看到前方不遠處——小五呆呆地站在原地，似乎被嚇懵了。
而小五周圍一圈的木地板，已被可怕的雷火徹底燒成焦黑，縷縷青煙正不斷升起，空氣中彌漫開刺鼻的焦糊味。
小五終于回過神來，茫然地望向云知知的方向。
當兩人的視線對上時，他小嘴一癟，“哇——”的一聲，爆發出驚天動地的哭喊，“姐姐……”
云知知心臟驟縮，不假思索地猛沖過去，一把將驚魂未定的小五緊緊摟入懷中，也將他重新納入交易空間的庇護之內。
云知知驚魂未定地抬起頭。
透過屋頂那個被雷擊穿的巨大窟窿，望向天空。
分明是朗朗晴空，萬里無云！
哪里來的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