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家眾人都被姜婉的動作嚇傻了，反應過來之后，饒是一向溫和的傅望山面容都有幾分不虞。
一個小輩，當著他的面，不僅動手打了他的妻子，此刻更是昂首而立，毫無懼色。
但凡有點血性的男人，誰能咽下這口氣？
傅望山胸膛起伏，他極力壓制著怒火，目光沉痛地看向姜婉：“姜婉，你治好了我的腿傷，救我一條命，我心中感激不已。可你……你不該上來就打人，我妻子做錯了什么？你要這么對待她？”
“我爸說的對，不管我媽做錯了什么，你也不該主動伸手打人！更何況，她還是你名義上的婆婆，你這么做就是不孝！”傅明月怒氣沖沖地瞪著姜婉。
傅斯年眸色深邃：“爸，姜婉并非是非不分之人，她這么做一定有她的原因。”
“我們與其在這里討論她該不該，不如好好詢問她，為何要這么做！”
姜婉挑眉，不愧是她看中的男人，真沒讓她看走眼！
“大哥，你少維護她，媽再怎么說也是長輩，她一個當晚輩的怎么能打長輩？這件事就是說破天，她也不占理！”她說完，還刻意沖著姜婉揚了揚下巴，露出一抹帶著挑釁和得意的笑容。
“她必須向媽道歉！”
姜婉薄唇輕啟，朗聲詢問：“你們都是這么想的？”
“當然！”生怕傅望山說出什么不好聽的話，傅明月搶著回答。
“不管你到哪里告狀，我們都不怕，打了人就得道歉，這是真理！”
“好，好一個真理！”姜婉輕輕點頭，嘴角那抹的弧度更深了。
“明知我不愿來，在我們白紙黑字簽訂協議、兩不相干之后，你們假借傅斯年病重，行欺騙之事騙我過來，這就是你們說的真理？”
姜婉目光如炬，掃過在場的每一個傅家人，聲音陡然拔高：
“一個長輩，若德行有虧，滿口謊言，為達目的不惜詛咒自己的親兒子，這樣的人可還配得上‘長輩’二字的尊重？”
不等眾人反應，她向前逼近一步，斬釘截鐵地落下結論：
“既然她連長輩都不算，那就只是一個該被批判的下放壞分子！面對這樣的人，我出手教訓她，難道不是應該的嗎？”
“好啊，你總算是說了真心話。你是不是一直看不上我們這些下放壞分子？覺得比我們高人一等？”傅明月眼神如同淬了毒似的。
姜婉面露贊賞，微微頷首，仿佛在夸獎一個開竅的學生。
“讓你猜到了！我為什么要看得上你們這些下放壞分子？像你們這種，為了女兒安危，可以咒自己兒子去死的人，村里但凡有點良心的人都做不出這種事情！”
“你！”傅明月氣急。
要不是父親在這里，她鐵定要沖上去抓花姜婉的臉，讓她再嘚瑟！
聽到現在，傅父也算是聽明白了。
“夠了！”傅父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家之主不容置疑的分量，瞬間壓下了所有的嘈雜。
“是你拿斯年的身體當幌子，把人誆騙過來的？”他看向面前滿臉不甘的妻子，語氣沉痛。
“這就是你作為長輩的德行？你的兒子還好好地在這里站著，那些話你如何能說出口？”
當著這么多人的面，傅母被他當眾訓斥，臉色一陣紅一陣白。
她張了張嘴剛想反駁，觸及到傅望山那雙，洞察一切的眼睛，頓時像被掐住了脖子。
傅望山轉頭瞪向憤憤不平的傅明月，眼神嚴厲：“還有你！不明是非，火上澆油！為了自己的一己私利，給你媽出這樣惡毒的主意，你是不是嫌傅家日子過得太舒心，還想把傅家拖進更深的泥潭？”
“爸，你怎么能這么說？”傅明月不滿地梗著脖子反駁，眼圈瞬間紅了，聲音帶著濃濃的委屈。
她的身體現在是什么樣子，爸又不是不知道。
她也是為了自己的身體考慮，不得已才想到了這個法子。
眼看傅明月流淚，傅母的心像是被一只無形的大手緊緊地揪住，疼得她喘不過氣。
傅母立刻心疼地摟住女兒，也跟著掉眼淚，仿佛找到了最正當的理由。
“這件事不怪明月，她什么都沒有做，這一切都是我自己的主意。”
傅望山審視的視線落在姜婉身上，深吸一口氣，臉上帶著濃濃的歉意。
“婉丫頭，傅家先前欺瞞是我們做的不對，我替她們向你道歉，不敢奢求你能原諒我們，只求你對我兒斯年好點。”
他停頓了一下，仿佛下定了某種決心，說出了一句，傅母和傅明月最不想聽到的話。
“你……走吧，從今往后，傅家不會再糾纏于你，傅家做的孽，就該讓傅家自己嘗，不該把你再牽扯進來。”
此言一出，傅母和傅明月異口同聲：“不行！”
“混賬東西！”傅望山猛地一拍床板，震得床板咯吱作響，他冷著臉，目光如刀鋒掃過她們：“你們連我的話都不聽了？”
事關明月，此時的傅母也顧不上那么多。
她只知道，再這么不管不顧下去，明月的一輩子就毀了！
“姜婉，你不能走！”傅母猛地撲上前，緊緊攥著姜婉的衣袖，哀求道：“求你給明月診診脈，看看她是……”是不是懷孕？
險些沖出口的話在舌尖轉了個彎，傅母硬生生地改口：“看看她身體如何！”
姜婉挑眉，詫異地看了傅明月一眼。
本以為是傅母身患隱疾，才這么不管不顧地糾纏。
沒想到，繞了這么大一個圈子，竟然是為了給傅明月看病。
這就耐人尋味了！
姜婉不動聲色地仔細觀察傅明月，她臉色確實比常人蒼白幾分，唇色也略顯淺淡。
但剛才與自己爭執時，那股尖銳的氣勢，中氣十足，瞧著也不像是有病之人。
她的目光緩緩下移，落在傅明月的腰腹處。
大概是近些日子吃胖了些，她的腰身倒是比往常要粗些，衣服扣子撐得都快崩開了！
傅明月似乎覺察到她的視線，有些不自在地側了側身，將手肘不著痕跡地擋在了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