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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現場？”

兩位技術員互相對視一眼，臉上同時露出了顯而易見的難色。

換做旁人，哪怕是村里任何一個普通村民，提出要去現場核對，那絕對是沒有問題，甚至他們現在就能帶上工具和干糧出發。

可……

傅斯年成分特殊。

他的行動范圍受到嚴格的限制，要離開石坪村的地界，必須有大隊長以上級別的干部開具證明并加蓋公章才可以！

這規定他們清楚，傅斯年自己也清楚！

張技術員張了張嘴，一時不知道該如何接話。

規定是鐵板一塊！

可眼前的困境和技術上的必要也同樣真實。

堂屋里的空氣，因為這條無形的界限，再次凝滯起來。

“傅斯年，”張技術員忍不住，帶著點不甘和急切問道：“單憑我們準備的這些數據……難道不能做出基本判斷嗎？”

當初考慮到傅斯年無法來現場勘察的原因，他們把資料準備的相當詳細。

他說著，又從包里拿出一個薄薄的筆記本，里面貼著些模糊的黑白照片，旁邊用鋼筆仔細標注了拍攝角度和參照物，還畫著比方才那沓草圖上更細致些的局部結構草圖。

“你看，這些關鍵點位，我們都反復核對過，老鄉也幫著確認了方位，數據應該不會有大的偏差。”

傅斯年接過了筆記本，一頁頁翻看。

他的目光審視而專注，空氣里只有紙頁翻動的輕響。

筆記本往后翻了四五頁，出現了一張用鋼筆和尺規繪制的，相對簡陋但標注了主要地物標志的地形圖。

傅斯年的手指在這張圖上停了下來，指尖沿著一條水渠走向的虛線緩緩移動，最終停在了一個特意用紅圈標出的區域。

“這里，在現有的所有資料中，我看不到足夠清晰的記錄。”

他將筆記本輕輕推回桌子中央，斬釘截鐵道：“上面標注的‘疑似含水層深’，應該仔細去現場勘驗，興許會有意想不到的發現。”

“意想不到的發現？”張技術員下意識地重復了一句，眼神里滿是疑惑。

“這種能有什么意想不到的發現？”

傅斯年看著他，說出自己的想法。

“興許下面不單是含水層，而是存在適合挖井取水的相對封閉儲水構造，那樣的話，就不一定非要耗費巨大開山修長渠，可以考慮在關鍵位置打幾口深井，可能更省時省力，也更穩定。”

“深井？”

一直緊鎖眉頭沉思的周技術員猛地抬起頭，像是被這句話驟然點醒。

他騰地一聲站了起來，身體微微前傾，目光灼灼地盯著傅斯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