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肥袋子由黃麻編織而成，堅固耐用。
村里領回化肥后，會將空袋小心翼翼地收集起來，清洗干凈后用來裝糧食或者制成手套。
正因為化肥極其緊缺，每個袋子上面通常會印有生產隊的名稱以及編號標記，為的就是防止丟失或者混淆。
解開捆扎的麻繩，伴隨著一聲嘩啦聲，無數的碎石塊滾落在地。
“有字！”姜婉眼尖，立馬喊了出來。
原本圍在后面的人聽見她的喊叫聲，立刻像潮水般涌上前來，瞬間把麻袋圍得水泄不通。
站在前排的人不自覺地屏住了呼吸，后面看不到的則踮起了腳尖，伸長脖子往里面瞧，想要看清上面到底寫了什么字跡。
“婉丫頭，你愣著干什么？還不快翻出來看看？”
王村長站在后排，急得直跺腳。
他剛才一個不留神，竟然被涌上來的人群擠到了后面，這會只能踮著腳朝里張望。
姜婉立即翻開麻袋內襯，只見袋角處，標著一串字母和數字，不仔細看，很容易就被人忽略了。
看清上面的編號，原本嘈雜的人群像是被人掐住了咽喉似的，瞬間安靜下來。
林峰看著眾人驟變的臉色，心頭猛地一沉，莫名地，涌上幾分不安。
久久未等到結果，等在后面的人開始躁動起來，不安的催促聲此起彼伏。
“前面到底看見啥了？怎么都沒聲了？”
“到底什么編號啊，你們倒是說話啊？”
“急死個人了，讓條縫出來給我們看看！”
站在后面的王村長也焦躁起來，“婉丫頭，上面到底是啥啊？”
“村長，沒看錯的話，上面是……是石楊村的編號！”姜婉擔憂地眼神看向林峰。
現場的氣氛瞬間凝固了。
姜婉這句話像是一塊巨石砸進了水面，所有人都愣住了。
站在姜婉身后的林峰猛地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向麻袋。
“胡說八道！”林峰擠開人群，一把奪過麻袋，當他看清內襯上的編號時，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
盡管他不想承認，可這的的確確是石楊村的化肥編號。
“這……這不可能……”林峰的手開始發抖：“我們村的化肥袋子怎么會在這里？這……這肯定是誣陷！”
趁其不備，吳栓林一把把化肥袋子奪過去，翻開仔細看了看編號，臉上是掩飾不住的得意。
“林村長，現在你還有什么好說的？剛才你不是信誓旦旦地說不是你們村干的嗎？”
“現在證據如山，你還要怎么狡辯？”
林峰百口莫辯，急得滿頭大汗：“我真的不知道這是怎么回事！”
“大隊長，周技術員，你們信我，這個化肥袋子上面的編號確實是我們村的，但這件事我們石楊村的人絕對沒有做過，我可以肯定。”
“因為我們也是水渠獲利者，我們感激都還來不及，怎么會做出這種損人不利己的事情？”
聽著林峰的辯解，大隊長臉色凝重。
林峰的性子他多少也有點了解，他一向直來直去，有什么話都是說在明面上，根本不會拐彎抹角的害人。
像今天這樣的事情，倒不像是他能做出來的。
可……
袋子上面的編號做不得假，眼下證據確鑿，眾目睽睽之下，不是他一句不知道就能輕易搪塞過去的。
“不是你們做的，你倒是說說，你們村里的化肥袋子怎么會出現在這里？”大隊長擰眉，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當著這么多人的面，要是不把這件事解釋清楚，就算是他這個大隊長，也沒有辦法能保住他！
“我們村的化肥袋子從來沒有往外借過，況且，我也不記得大隊部丟失過袋子，這……這我是真不知道。”
林峰越說聲音越小。
他無論如何也想不明白，他們村的化肥袋子怎么會在這里！
他敢肯定，村里人絕不會去堵進水口。
石楊村后山的旱地不算小，家家戶戶都有份，誰會做這種損人不利己的事，把進水口給堵上？
“你別上下嘴皮一碰就是不知道，你不知道難道這兩個石楊村的化肥袋子是自己長腿跑到進水口里的？”吳栓林冷笑一聲。
“林峰，看在咱們認識這么多年的份上，你別狡辯了，趁早招了吧。”
“興許還能博個寬大處理。”
林峰一聽，急得額上青筋都暴了起來，聲音又急又啞：“吳栓林！你……你讓我招什么？這根本就不是我干的！我林峰對天發誓，我要是動過那進水口一個手指頭，叫我天打雷劈！”
“是不是你做的，自己心里清楚，發誓要真有用，要公安做什么？”吳栓林不痛不癢地說了一句。
“你！”
林峰胸口劇烈起伏，一雙眼睛因激動而泛紅，死死盯著對面的吳栓林。
“行了，你們都別吵了，聽大隊長怎么說！”王村長不耐煩地低喝一聲。
本來今天該是石坪村受到表揚的大好日子，結果卻鬧出這么一樁丟人現眼的事，還是在市水利局面前！
這都叫什么事！
王村長狠狠瞪了林峰和吳栓林一眼，強壓下心頭煩亂的心緒，轉頭看向大隊長。
“大隊長，你看這事要怎么處理？”
礙于市水利局兩名技術員在場，大隊長肅著臉公事公辦：“林峰，確定這兩個袋子都是你們石楊村的？”
“是！”
盡管他不想承認，可袋子上的編號騙不了人，這兩個化肥袋子，的的確確是他們石楊村的！
“大隊長，袋子是我們石楊村的不假，我認！但我還是那句話，這兩個袋子怎么會堵在這里，我是真不知道啊！我……”
他話還沒說完，就被大隊長一聲冷哼打斷：“你不知道？東西是你們村的，現在贓物就在眼前，你說一句不知道就想撇清關系？”
“要按你這么說，以后村里誰再犯事了，說一聲不知道，是不是就能把一切罪責全都抹去？”
林峰懇請地開口：“大隊長，請你明察！這肯定是有人拿了我們村的袋子，故意栽贓。”
“要真是我做的，我會用自己村里這么扎眼的袋子？這不是自投羅網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