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上長老的分析，柳弘自然也是明白的。
副宗主道：“此去州府見州牧太危險了，我不同意，請宗主三思。”
“請宗主三思。”
其他權力者紛紛附和。
現在柳弘是主心骨，一旦柳弘遭遇不測，等霸天戰王從北涼回來，天凰宗必滅。
柳弘在還能周旋一波。
“我意已決。”
“宗主——”
“不必多言。”柳弘擺擺手，笑道：“其實，你們只想到了第一層，我相信霸州牧會想到第二層。若是霸州牧真是精通官場之道的人，那么我此去不會有危險，反而會得到他的一個承諾。”
眾人露出詫異之色。
柳弘吩咐道：“事不宜遲，我收拾一下，連夜去州府。將樊驚龍的首級打包好，用盒子裝起來。”
副宗主接過首級，沉甸甸的，彌漫著濃濃的血腥味；哪怕被黑布包裹起來，依然恐怖；他居然提著戰王義父的頭顱。
不可一世的山海會掌舵樊驚龍，就這么被斬首了！
“去吧。”
太上長老點點頭。
“宗主既然如此自信，那我們只能相信他。”
“好。”
半個小時后。
柳弘提著盒子趕往天都城。
山海會這邊不知道樊驚龍已經被斬首了，因為樊驚龍率領偷襲天凰宗的人馬全都被鎮壓擒拿，沒有消息傳出來。
山海會反倒是喜氣洋洋。
都在等樊驚龍凱旋而歸，殊不知他們的掌舵早已身首異處。
州府。
深夜，書房。
薛文石還在處理著事務。
這時，大秘匆匆前來匯報：“州牧，出大事了。”
“嗯？”
薛文石抬了抬眉，接著繼續審閱文件。
“什么事？”
“最新消息，山海會掌舵樊驚龍率領精銳人馬，夜襲天凰宗。”
薛文石眼皮一跳：“你確定？”
“消息絕對可靠。”大秘鄭重的點點頭：“我們安插在山海會的奸細好不容易打探到的，因為是機密，他也是現在才知道，所以立刻匯報了。樊驚龍是傍晚出發的，現在這個點，怕是已經打垮了天凰宗。”
“不可能。”
薛文石搖頭：“天凰宗可不是軟柿子，那柳弘和樊驚龍明爭暗斗這么多年，雖然處于一絲劣勢，但樊驚龍也討不了多少好處。打垮天凰宗，絕無可能。”
大秘：“州牧，你有所不知，昨夜柳弘帶著天凰宗幾乎所有頂尖戰力去了寒城。天凰宗山門空虛，故此樊驚龍發動夜襲。”
“什么！”
薛文石霍然起身。
臉色陰晴不定。
“州牧，武道江湖沒有天凰宗制衡山海會，那樊驚龍更加不可一世了。現如今，我們該怎么辦，需不需要采取行動？”
“這個柳弘發什么神經！”
薛文石氣得夠嗆。
作為一州之主，他要的就是穩定，需要平衡。
天凰宗就是用來制衡山海會的。
若是此番天凰宗元氣大傷，那這個平衡會被打破，后面會一發不可收拾，乃至出現他無法預測的亂子。
“州牧，現在樊驚龍還沒回來；要不要在城外狙擊，給樊驚龍一些打擊？”大秘征詢意見。
“不妥。”
薛文石搖頭。
樊驚龍那個人精，肯定會知道是他出手。
他和樊駑關系本來就緊張，若是樊驚龍將此事告訴樊駑，那關系更加的危險了。上峰已經約談他和樊駑好幾次，且態度很嚴肅。
假若他和樊駑關系破裂，勢必讓上峰失望，對他的仕途會有大影響。
薛文石現在頭大如牛。
就在這時。
大秘手機響了，看了一眼，立刻匯報：“州牧，下面說天凰宗宗主柳弘求見。”
“他回來了？”
薛文石一愣：“回來不去天凰宗，來我這里……這是要請我出手嗎？”
大秘頷首：“應該是吧，不然柳弘不會連夜求見。”
“不能見。”
薛文石嘆道。
“那我去回絕。”大秘剛轉身，卻聽到外面一陣喧囂；緊接著，洪亮的話語傳來：“柳弘求見州牧，有大事匯報。”
大秘臉色一沉：“這家伙居然闖進來，好大的膽子。”
“州牧，我去處理。”
“等等。”
薛文石坐下來，臉色平靜，淡淡道：“既然都闖到這里，不見也說不過去，讓他進來吧。”
片刻。
柳弘提著盒子走進書房。
“見過州牧。”
“深夜闖我州府，柳弘你好大的威風。若是不說出個所以然，我勢必要按照規矩懲罰。”
“強闖州府實屬情況特殊。”柳弘將盒子放在地上，接著看向大秘；薛文石道：“這是我大秘，你有話但說無妨。”
柳弘道：“州牧，樊驚龍夜襲我天凰宗，這事你可知道？”
薛文石點點頭：“剛剛才得知。”
“我想問問州牧，樊驚龍這是不是太欺人太甚，都帶人殺進我山門。我天凰宗反殺了樊驚龍，這是不是正當防衛？”
“這個——”
薛文石拖著尾音，突然一激靈：“等等，你剛才說啥？”
柳弘不語。
而是打開了盒子。
頓時一顆血淋淋的頭顱呈現出來。
大秘嚇得驚叫。
饒是薛文石見過無數大風大浪，猛然間也是心跳漏了半拍，臉色發白；但迅速鎮定，喝問：“柳弘，你什么意思！”
“州牧，你仔細看看，這是誰的首級？”
“啊！”大秘率先辨認出來，驚叫道：“這、這是樊驚龍的首級啊！”
“樊驚龍！”
薛文石瞪著雙眼。
仔細打量果然是樊驚龍的首級。
“州牧，我反殺了樊驚龍，且山海會的精銳都被我鎮壓擒拿，山海會這下算是元氣大傷，一蹶不振了。我知道你和山海會、和霸天戰王關系緊張，因此我帶著樊驚龍的人頭來見你，希望日后得州牧照拂。”
柳弘單膝跪下。
這個反轉令薛文石這尊身經百戰的官場大佬都有點手足無措。
“那個——”
“我先緩一緩，你別急。”
大秘立刻會意，說道：“宗主，來偏房下休息片刻。”
柳弘知道薛文石需要考慮的時間。
“州牧，這首級……”
“先放下。”
“好。”
書房變得安靜。
薛文石閉著眼，十秒后徹底鎮定下來。
他再次起身來到盒子邊，打量著首級，突然唏噓起來：“樊驚龍，你威風大半輩子，沒想到突然被斬首，還是折在老對手的手中，可悲可嘆、可笑！”
不多時，大秘返回。
“你怎么看？”
“州牧，柳弘知道斬了樊驚龍惹了大麻煩，霸天戰王不會放過他，所以連夜提著首級求見是為了請求你保護，這是找個靠山。”
“你覺得我要答應嗎？”
“不能。”
“怎么說？”
“州牧，你若是答應，那日后必然和樊駑決裂，對你的影響太大了。誠然山海會崩塌，天凰宗隱隱是霸州第一武道勢力，但還不足以讓您用今后的仕途押注。”
薛文石臉上沒有波動，看不出絲毫情緒，平靜的嚇人。
他反問：“可天凰宗并非孤家寡人，他和封家關系親密。封家是霸州商界第一大族。柳弘此番前來求見，怕是也通知了封化吉。”
說什么來什么。
大秘又接到了消息，苦笑：“州牧料事如神，封家家主封化吉求見。”
“通知下去，讓他去偏房和柳弘一起候著。”
“明白。”
大秘發了個消息。
薛文石道：“我該怎么抉擇呢？”
大秘深深鞠了一躬：“州牧，我跟了您二十年，在我心里把您當做領導也當做老大哥。我還是希望您三思，不能和樊駑決裂，您的仕途才是最重要的。擒拿柳弘，交給樊駑，無疑能緩和你們之間的關系，這也是上峰希望看到的。上面高興了，您才能更進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