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忽然緊了幾分。
火把上的焰苗被吹得左右搖晃，映得人影在地面上層層疊疊。
蕭家近衛的鐵甲與馬鞍輕輕相撞，發出零碎卻清晰的聲響，在此刻卻顯得格外刺耳。
兩方人馬隔著不過十余步的距離，
空氣中，只剩下火焰燃燒的噼啪聲，與眾人的呼吸。
兩家人，就這樣對峙著。
最終，曲霆面色陰沉地主動上前一步，口中忽然道。
“曲家這幫人啊....真是讓我失望，曲霆也是個不走腦子的主，九垣城就沒有什么聰明人。”
曲深冷淡上前：“你看他們談事的樣子，一個個自以為算盡人心，實際上呢？被人牽著鼻子走，還渾然不覺。”
最后曲野也深沉著臉湊到前面，嚴肅開腔。
“他們根本不明白，現在這個局里，誰才是棋手，誰只是棋子。”
他一說完...全家爆笑，前仰后合！
大院里霎時重新充滿快活的空氣。
蘇燼捂腹彎腰悶笑。
曲家這一家子，公開處刑了這是。
蕭宜川表情凝固在原地，大腦一時宕機。
眼前這一幕好像在哪里看過，感覺特別熟悉，但是又說不上來。
不對...不對...這話是...
瞪得溜圓的雙眼中，原本就通紅的眼白，此刻又有一片血網蔓延。
還不等他說話，曲野已經掏了掏胸口，拿出小型投影儀按開。
對準一側的墻壁，墻上投射出蕭宜川在臥房的景象。
全場目光同時看向墻壁，不少人迅速從驚奇轉向對內容的專注。
畫面中，蕭宜川身著一身白色褻衣正待入睡。
已經躺倒在了床鋪上，盯著房頂似乎難以入睡。
過了片刻，手不自覺伸入褻褲，撓撓...掏出來...聞聞...
“吭！”蕭宜川身后近衛強力繃住。
全場一片靜默，下一刻曲家集體再度爆笑，笑聲震天響！
蘇燼抹著眼角，笑的直抽抽。
這孩子...真是他媽神之一手！受不了了...
蕭宜川站在原地，整個人像是被雷劈中后又被丟進了極寒之地。
原本充斥在腦海中的那些復仇仇恨，在這一瞬間被嗡嗡耳鳴取而代之。
“這不是真的...”他嘴唇顫抖著，極度缺氧讓他的臉色從慘白轉為鐵青，最后竟憋出了一種詭異的紫脹。
“家...家主..”身后的近衛統領試圖伸手扶他，可手伸到一半，動作卻有個明顯的遲疑和躲閃。
微小的動作成了壓死駱駝的最后一根稻草。
“嘔~~！”
沒有任何預兆，蕭宜川猛地彎下腰，大口大口的酸水夾雜著未消化的殘渣，一股腦噴濺在腳下那雙雙金絲云紋的馬靴上。
那種極度的、排山倒海般的尷尬，化作了實質的生理反應。
像是被人扒光了衣服，扔在九垣城最繁華的鬧市中心，所有的驕傲、智謀、尊嚴，都隨著那個摳襠聞手的動作，被徹底碾碎在泥土里，還被反復踐踏。
“妖術！！假的！全是假的！！！”
蕭宜川揮劍攻擊墻壁，歇斯底里，凄厲慘叫，聲音因為極度的崩潰而變得又尖又細，像是一只被踩了脖子的公雞。
蕭家近衛以及收斂笑容的曲家眾人，靜看他發瘋，同時...不免開始生出惻隱之心。
這么做是不是有點太傷他了...
“快關了孩子，別放了！”曲家族老捅了捅曲野。
“你說你湊什么熱鬧！小小年紀做人就這么不厚道，瞎添亂！”
曲野忙不迭按滅投影。
曲沐棠左看看右看看，心中惱怒、嫌惡、茫然交織...作為全場唯一蒙鼓人，此刻大腦一片混亂...
投影消失少頃，蕭宜川神智立刻恢復了幾分，狀若瘋癲的看向曲霆。
“曲霆！！曲霆！！你敢設計我，我要你曲家血債血償！！！”
“我設計你？”曲霆笑笑，“這你還真說錯了，從頭到尾都不是我設計你，這可是我好女婿設計的。”
“我這賢婿因為你可是受了不少委屈，再加上你想圖謀我女兒，圖謀我曲家，你有今天也是罪有應得！”
“你真以為我女婿是個沒能力的廢人？你錯了，他比你強太多了，你除了生在一個好家庭，跟他比你什么都不是！”
蕭宜川眼角抽搐著將視線轉向蘇燼。
曲野上前調侃：“你還真以為我是真心叫你姐夫？我早就有姐夫了！”
“說白了吧，蕭宜川你要實力沒實力，要長相沒長相！那比我姐夫是差的遠了！我跟你在一塊演戲我都覺得惡心！”
似乎嫌說的不過癮，曲野走到蘇燼身邊，指著他身子大聲說道。
“我姐夫什么身材，你什么身材！長得跟細狗似的，比得了嗎你？”
曲野回頭仔細打量蘇燼一遍，又重新看向蕭宜川伸手一指惡狠狠道。
“還有腋下管理！”
全場目光瞬間集中到蘇燼咯吱窩。
蘇燼：“......”
“你的毛呢？”曲霆木然問道。
“刮了。”
“這真的很變態，你怎么想的？”
“我有我的審美。”
“好吧。”
“你們....你們....”看著眼前一家人一唱一和，蕭宜川眼前冒出重影，精神上一波又一波強烈沖擊不斷涌現。
恨意如潮從曲霆身上朝著蘇燼轉移。
贅婿...普通人...張世豪！
一切，一切竟然是這個廢物贅婿設計出來的？
我被一個賤民給設計了...這不可能，這不可能！！
蕭宜川俯身低咳，眼淚從眼角涌出，心中驕傲徹底破碎。
最終咳聲停止，他重新抬起頭看向眼前一眾人，慘然大笑。
“曲家...你們以為你們贏了！今天這件事不會結束，你們騙了我，還騙了葉家...葉景衡也不會放過你！”
“你們在內在外的曲家人一個都跑不了，我要你們曲家以后從九垣城除名！！”
蘇燼聞聲驟然色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