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白琳帶著燼淵回來以后，靜室內瞬間陷入了詭異的寂靜。
白琳扭頭將小狐貍抱在了懷里，在紀凌休息的床榻不遠處自顧自地坐下，也沒有說什么便開始閉目調息，一副置身事外的樣子。
燼淵的目光倒是牢牢鎖定在紀凌身上。
紀凌被燼淵教訓了一次以后已經老實了。
他太清楚這只小狐貍雖然看起來只有巴掌大，就像只會在白琳懷里撒嬌的毛團，但實際上他的實力不容小覷。
就像現在，他在白琳的懷里悠閑地把爪子壓在肚子下，可看向他的眼神卻是屬于上位獵食者的警告。
但凡紀凌的視線敢在白琳身上多停留一瞬，實質的威壓便會精準地落在他身上，迫使他移開目光。
紀凌為了讓自己能夠在燼淵的威壓之下清醒，指尖因用力而微微發白。
胸口的疼痛無時無刻不在提醒著他對方的力量，可偏偏，白琳因為他一句話而去而復返，又讓他生出了希望。
他必須穩住。
不能再繼續崩潰了。
紀凌清楚，小狐貍能在白琳面前如此明目張膽地用威壓恐嚇他，就表示在白琳心中，這只狐貍的地位，遠非他所能及。
他現在處于絕對弱勢的地位，甚至連被平等對待的資格都沒有。
認清現實確實給紀凌帶來了絕望，但也催生了清醒。
既然硬碰硬是死路一條，那他就必須更謹慎。
紀凌深吸一口氣，壓下喉嚨間的顫抖，目光低垂，不敢再看白琳，更不敢看那只狐貍。
“多謝師尊愿意留下.......也多謝狐君。”
最后那個稱呼，紀凌帶著顯而易見的畏懼和討好。
白琳聞言睜眼看向懷中的狐貍。
狐君，她還是第一次聽見有人這樣叫燼淵，挺有意思的。
燼淵聞言，只是發出了一聲充滿蔑視的嗤音，他一點也不想理面前這人。
紀凌等了片刻，沒有得到任何回應，他只能抬起頭。
不過這次紀凌學乖了，目光只敢落在白琳衣袍的下擺，帶著小心翼翼的困惑輕聲問道。
“師尊，狐君......是不是不喜歡弟子？”
白琳沒有看紀凌，只顧著盯還在生氣的小狐貍的背影。
“嗯，他不喜歡你。”
“你別惹他。”
白琳的聲音聽起來無比冷漠，就好像剛才那個答應了紀凌會陪著他的人是另外一個白琳。
紀凌心中那點不切實際的幻想熄滅了。
他就說，明明白琳答應了要留下，為什么系統沒有提示好感度上升和攻略進度。
原來是因為，白琳依舊沒變。
確認了這一事實后，紀凌的心中莫名有點難受，他只當這是自己剛才對白琳產生了期望，現在期望落空而產生的失落，并未深想。
“是.......弟子明白了。”
紀凌啞聲應道，重新垂下了頭。
看著紀凌的表情，白琳感覺自己剛才好像說的太直白了。
這都怪煅天星。
煅天星說話沒什么彎彎繞繞，這段時間她大部分時間都和煅天星待在一起，都被她影響了。
剛才那種話若是她對煅天星說，煅天星肯定會毫不在意地回應：它不喜歡我？那我也不喜歡它，有本事打一架。
想到煅天星，白琳的嘴角忍不住勾起，讓她連聲音都帶上了笑意。
“你的身體，太弱了。”
這句話本身平淡無奇，然而，藏在這句話中的一絲若有似無的笑意，還是讓紀凌忍不住抬起頭。
盡管燼淵在他抬頭的瞬間便加重了威壓，無形的力量精準地刺向他未愈的傷口，帶來一陣尖銳的疼痛，但他還是看清了。
看清了白琳臉上那抹清淺而純粹的笑容。
雖然轉瞬即逝，但那笑容里沒有任何陰霾和算計。
完全不像是系統資料里描述的變態，干凈得不可思議。
這與紀凌認知中的白琳截然不同，讓他一時竟忘了疼痛，怔在了原地。
燼淵見紀凌這個病秧子竟還敢盯著白琳看，心中戾氣也冒了出來。
他找到紀凌的傷處，加重了力道。
劇烈的疼痛讓紀凌悶哼一聲，瞬間從短暫的失神中驚醒。
他慌忙低下頭，聲音帶著痛楚的顫音：“師尊教訓的是。”
嘴上這樣說著，紀凌的腦海里卻不受控制地反復回味著白琳剛才的那個笑容。
白琳為什么會笑？
是因為他嗎？
這個念頭剛一升起，就被紀凌自己按了下去。
應該不會，系統明明沒有提示好感度上升。
但是......系統也沒有提示好感度下降。
紀凌仔細想了想，那天自己只是和白琳打了一個照面，好感度就發生了波動，可今天他和白琳接觸了那么久，系統卻沒有任何反應，這分明就不正常。
紀凌這樣想著，開始喊系統。
果然，系統又沒了回應。
除了那天在收徒的時候系統出現了意外，其他時候只要白琳在，系統就不會出現。
如果是這樣的話，他應該可以期待白琳對他的好感度上漲了吧.......
發現白琳對著紀凌笑了，燼淵更是生氣。
他想問白琳干嘛沖著那個病秧子笑，又不想讓紀凌知道，于是用意念傳音追問白琳。
【這個病秧子有這么好笑嗎】
分明是傳音，但是白琳還是能感受到小狐貍的不滿。
她低頭，正好和小狐貍仰起的腦袋對上。
此時白琳眼中殘存的笑意還未完全散去：【我笑是因為你】
原來是因為他。
燼淵甚至沒問白琳是因為他的什么笑，反正只要是他就行。
心中的那點不快瞬間煙消云散，燼淵得意地動了動耳朵，大方地表示：【那你笑吧】
只要白琳的笑是因為他，那就沒問題。
白琳和燼淵的對話紀凌聽不見。
只是他偷偷看到了白琳看向小狐貍的眼神，心想，白琳還真是喜歡她的這只靈寵。
可惜的是白琳的靈寵似乎不喜歡他，否則應該會對他的攻略有幫助。
白琳注意到紀凌的視線，想了想，開口道：“既然來了平天宗，便好好修煉。待你身體好些，能下地行走后，便來凌絕頂尋我。”
凌絕頂，是孤絕峰的最高處，也是白琳成為孤絕峰峰主以后，平天宗分給她的居所與修煉之地。
凌絕頂終年云霧繚繞，劍氣凌霄，是孤絕峰弟子心中向往卻又不敢隨意踏足的圣地。
“屆時，我會帶著你與林風一同修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