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在生硬而潮濕的床上實在睡不著，迷迷瞪瞪地過了不久，便有人來敲門了。
“喂，陸遠，起來吃飯了。”
好像是青山派那個扎著馬尾的女弟子。
打開門的時候，一陣霉臭味也隨之飄散出來，馬尾女急忙捏住鼻子退開幾步說：“什么氣味啊，好難聞。”
我住的這間房本來就是堆放雜物的，有發霉的氣味也很正常。
“陸遠，師姐真讓你住在這里呀？這哪是人住的地方？你和師姐的關系不是挺好的嗎，她為什么要這樣針對你？”馬尾女緊接著又問。
“犯病了唄。”我說。
馬尾女聽到我這樣說，不由得一笑，“我猜你肯定哪里得罪師姐了，要不然那么多門派的弟子，為什么人家都住在獨立的院子里，唯獨你住在這種地方？陸遠，你是不是做了對不起我師姐的事情呀？”
我做對不起她的事情？
這話又該從何說起？
我和夏半煙本就是朋友，又不是戀人，我能怎么對不起她？
“你想多了，你師姐的脾氣你還不清楚？我敢做對不起她的事情，除非我活膩了。”我揉了揉鼻子，接著又聞了下身上的氣味，“我身上臭嗎？”
“還好，也不是很難接受吧。”馬尾女說：“陸遠，說真的，一開始我真瞧不上你，但自從你在古月山莊殺了彭子真兄弟二人之后，我對你真的是刮目相看。也難怪師姐面對聶師兄瘋狂地追求也無動于衷，偏偏會對你傾以芳心，師姐的眼光是很高的，一般人真的很難入她眼。
不過師姐可是掌門眼里的大紅人，整個青山派，也唯有掌門才能制約師姐，你惹師姐不高興了，保你有好果子吃。依我看，你倒不如找個機會當面給師姐賠禮道歉，女人嘛，都愛聽好話，師姐當然也不例外。”
我說：“我又沒做錯事，為什么要給她道歉？”
馬尾女聽到我這樣說，氣得直翻白眼，“陸遠，你是真傻還是裝傻，跟一個女人講道理，你說你愚不愚蠢？”
“……”我欲言又止。
馬尾女繼續說：“你還是低估了師姐在青山派的分量，如果她咬住你不放，你真的完蛋了。”
其實馬尾女說的也不是沒有道理，女人嘛，有幾個是講道理的？
更別說夏半煙這種女人了。
可就算賠禮道歉，也得找個合適的機會不是嗎？
一邊說這話，一邊就來到青山派的食堂里。
練功是一件辛苦的事情，所以門派里面一般是一日三餐，現在這個點就屬于晚餐了。不過青山派的食堂有兩個，一個是內院食堂，一個是外院食堂，并且青山派的領導層有獨立的食堂，不會和弟子共同進餐。
來到內院食堂的時候，里面已經人滿為患，青山派的弟子本就眾多，再加上其他門派的弟子也都在這里吃飯，所以才會顯得擁擠。
但青山派也早已考慮到這一點，所以為了避免發生不必要的麻煩，每個門派都有自己的用餐區域。
目光掃視一圈，里面不乏有一些熟悉的面孔。
比如聶磊和張超等人，以及前幾天在魔都發生過摩擦的焦旭幾人。
“怎么會這么多人？好像沒位置了誒。”馬尾女環視了一圈，最后指著聶磊的方向說：“聶師兄那邊還有空位置，我們就坐聶師兄旁邊吧。反正六合派也只有你一個人，坐哪都一樣。”
一個人的代表，自然不可能專門預留座位，哪里有空位就坐哪里。
不過和聶磊坐一起，恐怕他未必會歡迎我。
“你先去吃飯，我再找其他位置，實在找不到不吃也行。”我說。
“你怕聶師兄？”馬尾女盯著我問。
我怕聶磊？
我心里暗笑不已，不是怕他，只是不想當眾發生不愉快的事情。
“走啦，吃個飯而已，又不是干別的。”馬尾女拽了我一把，說著就朝聶磊等人走過去。
食堂里都是長木桌，坐滿的話能坐八個人，而聶磊坐的那張桌子正好還剩下兩個空位，除了聶磊，還有幾個年輕人也都見過，但夏半煙并不在場。
“師兄，這次到底有多少人來參加比武大會？平時這里挺寬敞的，今天咋變得這么擁擠了？”說話間，馬尾女就一屁股坐在聶磊旁邊的座位上，然后對我說：“陸遠，坐吧，沒事兒。”
既來之則安之，無論如何也不能和自己的肚子較勁。
可就在我準備坐下來的時候，聶磊忽然說話了：“那個位置是給師妹留的，你恐怕沒資格坐吧？”
也不知道聶磊是不是有意的，嗓門很大，即便是在這種嘈雜的環境里，聲音也傳遍每個角落。幾乎是瞬間，食堂里所有人都朝這邊看了過來。
馬尾女見眾人都看著這邊，急忙壓低聲音說：“師兄，小點聲，吃個飯而已，沒必要這樣吧。再說師姐不是還沒來嘛，說不定等她來的時候，陸遠已經吃完了呢？”
聶磊的臉色越來越難看，陰柔的雙眼看著馬尾女，不悅道：“師妹，你怎么幫他說話了？這兩個位置本就是給你和師妹留的，師妹馬上要來了，他坐那里，師妹坐哪？再說了，每個門派都有獨立的用餐區域，陸遠既然自稱是六合派的弟子，那他就該坐在六合派的區域里，和我們坐在一起，那他豈不是變成我們青山派的弟子了？”
說的比唱的好聽，坐在六合派的區域里，我也想啊，可這他媽哪有六合派的區域？
此刻焦旭幾人的目光也變得玩味起來，擺出一副看好戲的模樣，尤其是他那個女師妹，更是滿臉幸災樂禍。
“師兄，可這里不是沒有準備六合派的用餐區域嗎？”馬尾女說。
這句話徹底激怒聶磊，啪的一拍桌子，臉色陰沉道：“那他也沒有資格坐在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