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我呆若木雞。
余薇是怎么發現我是陸遠的？
“我知道你恨我，恨我離婚，恨我所做的一切！可你知道自從我知道你出事以后，是怎么熬過來的嗎？”
余薇的雙眼通紅，但不是怒火而至，淚水奪眶而出，聲音也帶著哭腔，激動地拍著桌子說：“你恨我，其實我也恨我自己！我唯一能做的就是不惜一切代價幫你報仇，可到頭來我才發現你根本沒有死，你還活得好好的！你為什么要折磨我？”
說到這里，余薇的情緒徹底失控了，淚水一發不可收拾，精致白嫩的臉上盡是委屈和痛苦。
隨手抹掉眼淚，余薇拿起醒酒器，就猛灌了一口紅酒。
看到這一幕，我急忙阻止。
“你不是姓袁嘛，你不是叫袁路嘛，我和姓袁的人沒有任何關系，你也沒有任何資格阻止我喝酒，把手拿開！”余薇嬌喝道。
我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復雜地嘆了口氣說：“余薇，你打我罵我都無話可說，但你何必要作踐自己，別喝了，這里不是說話的地方，我們先離開這。”
正當我的話說到這里，包廂門再次被推開，但這次進來的不是余軍和工作人員，而是一群穿著制服的人。
“不好意思，這里突襲檢查，請兩位配合，暫時先離開這個房間。”一個中年男人臉色冰冷地說道。
我拽了下余薇，“走。”
從會所出來的時候，一路上都能看到相關部門的人員，動靜不可謂不大，完全不像是普通的排查，更像是有備而來。
所有客人都被攆出來，會所的工作人員也都焦急地站在外面議論著什么，不遠處，余軍正和幾個看似像領導的人交涉，但對方始終臉色陰沉，明顯不打算買賬。
看到這一幕，就連余薇也不由得蹙了蹙眉，說道：“冰城近幾年來都沒有如此興師動眾的大場面了，幾個部門聯合行動，看這陣勢，余軍這家會所恐怕要關門了，他到底得罪了什么人？”
聽到余薇這樣說，我才忽然想起柳茜茜說的那件事，當初被我救下的那個女人準備報復余軍的會所，難道眼前這件事，正是對方的手筆？
正想著，手機忽然震動起來。
居然是柳茜茜的電話。
就在我猶豫著要不要接聽的時候，手機忽然被余薇一把拿過去，接通道：“這么晚給陸遠打電話有什么事？”
余薇的話干凈利落，但同時又充滿濃濃的敵意，有種宣示主權的味道。
“你誰呀，二狗的手機怎么會在你身上？”柳茜茜的語氣也不太和諧。
“我們昨天剛見過面，你就不記得我是誰了？”
“余薇？！”柳茜茜冷冷一笑，“二狗的手機為什么會在你手里，你和二狗在一起？把電話交給二狗，我找他不找你！”
余薇幽怨地瞥了我一眼，板著臉說：“不好意思，他很忙，沒空接你的電話。”
說完，余薇就直接把電話掛掉。
雖然看不見柳茜茜，但可以想象的是，此刻柳茜茜那張蘿莉臉一定怒火交加，氣得跺足了。
“昨天去找張大師的時候，柳茜茜讓我別再插手你的事情，當時我就意識到事情不對勁，你以前根本不認識她，她居然要親自為你報仇，原來她是你的小師姐呢！”
我擰巴著臉，訕訕道：“說來話長，不提這事。”
“不提怎么能行？我總得知道，你和你這位小師姐之間到底有沒有不可告人的秘密吧？你說呢？”余薇似笑非笑，雙手交叉抱胸，饒有興趣地打量著我。
我忙道：“別瞎說，我和她就是單純的同門師姐弟的關系。”
“我看事情沒那么簡單吧，你這位小師姐對你好像不是一般的好呢！”余薇說。
我舔著嘴唇，正想著怎么解釋的時候，一群穿著暴露的年輕女人被警方帶了出來，有的戴著口罩，有的干脆將衣服蓋在頭頂，好像生怕被人認出來似的。
“余軍，正式通知你，會所被叫停營業，你接受相關部門的調查！”一個不怒自威的領導義正言辭地說完，然后就上車走了。
查封？
看來我果然沒有猜錯，這件事的背后，一定就是省城那個陌生女人在發力。
而剛才柳茜茜給我打電話，想來也是準備告訴我這個消息。
可她沒想到的是，我和余薇在一起，而且余薇已經識破我的身份。
柳茜茜的脾氣我是知道的，簡直就是一個小魔女，誰敢讓她不高興，她一定會加倍奉還。
唉！
想到這里我忍不住重重地嘆了口氣，下次見到柳茜茜的時候，恐怕有好果子吃了。
“別看了，走吧。”余薇將手機塞進我的褲兜，順手挽住我的胳膊，然后悄然離開了現場。
夜依然漆黑，隱約能看到幾顆小星星閃爍著。
“你說實話，那天我和我爸去張大師家里的時候，你是不是就在某處偷偷觀望著我們？陸二狗，你的心真的很硬，是不是石頭做的，我當時哭得那么傷心，你都能無動于衷？”
“當時我剛經歷了一次死亡，我想的是借用一個假身份報復余軍，所以……”
“所以你連我都蒙在鼓里？”余薇滿臉不悅地瞪了我一眼，手指還不安分地掐了下我的胳膊，“所以我說你心太狠，裝扮成另一個人，不就是想報復我嗎，看到我為你傷心，你滿意了？”
我不自覺地摸了摸鼻子，不知道該說什么。
或許余薇說的并非沒有道理，我隱瞞她，多少有些報復她的心思。
這時候，余薇忽然停了下來，松開我的胳膊，然后仔仔細細地看著我的臉，而后搖著頭說：“吳姐說你長得挺帥的，我看你長得也很一般嘛，哪里帥了？”
我入贅余家的時候，余薇的眼睛就失明了，所以她從來沒見過我的長相。
既然已經被她識破我的身份，我又何必再隱瞞。
想到這里，我便轉過身撕掉面具，不是想證明我長得帥，只是想讓余薇的腦海中留下我的模樣。
余薇直勾勾地看著我，眸子里漸漸露出笑意，嘆氣道：“可還是很難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