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雅雯抬起頭來，偷摸看了眼杜雪伶。
見杜雪伶沒有動作，她才大著膽子摸了過來。
“林默，你遇到什么難題了？”
杜雪伶那愧疚的眼中也下意識泛起一絲光澤，顯然聽到了林默的話。
“這個。”
林默抬起手，露出了手心的那顆珠子。
“這是？”
何雅雯滿臉疑惑。
林默沒有先解釋，而是看著杜雪伶。
杜雪伶眉頭微微皺起，還未開口，一股可怕的氣勢先匯聚了出來。
“是不是這東西有問題，崔子玉那王八蛋在害你！”杜雪伶一字一頓，身上氣勢也越來越可怕，雙眼逐漸猩紅。
“誰敢害你，我就殺誰，殺！”
一旁。
何雅雯被杜雪伶的氣勢壓得眼前一黑，滿臉驚恐的看著杜雪伶。
這啥情況啊。
之前她就是多看了一眼，被杜雪伶一眼瞪的半天緩不過勁來。
那時她就意識到大姐大肯定出了啥問題。
可也沒想到問題這么嚴重啊。
“杜姐。”
林默聲音一沉，頂著杜雪伶的氣勢一把將她按在懷里。
“你先冷靜下來，沒有人害我，是我的神性問題，我現在不知道怎么處理他，你的擔心我知道了，來，先冷靜。”
此時杜雪伶給他的感覺，就是混亂，一團完全無序的可怕混亂。
這混亂之下。
他才算是真正的理解了杜雪伶這種可怕的生命形態。
沒有血肉的束縛。
也沒有正常靈魂所謂的本源。
有的只有一團林默哪怕觸及，都感覺會被毀滅的可怕氣息，亦或者至高無上的另外一種狀態。
“登古。”
林默細細品味這兩個字。
杜雪伶必然就是成功登古的存在，原因便是哪怕葬登古成功，估計都不是杜雪伶的對手。
“登古，難道就是蛻變成這種形態？”
林默心里泛起一絲疑惑，不過當前他更在意的是杜雪伶。
像是她這種混亂一般的存在，一旦內心產生劇烈的波動，這種混亂就會無限制的膨脹開來。
再聯想到他之前見到的幾種陰八將。
尸仙，雪鬼，羅剎……
如果這類存在，本質都是這種混亂的話，那林默突然有點理解人間意志了。
“要是我燕北出現這種不穩定的存在，我也坐不住啊。”
林默心里吐槽了句，手則緩緩的拍著杜雪伶的肩膀。
雖然他對于杜雪伶的混亂很忌憚。
可長久的相處，信任早已刻入內心，他眼中沒有害怕，只有深深的憐惜和柔和。
“杜姐，別自責了，我有勇氣面對任何的生活。”
“哪怕發生最壞了的情況，不是還有你在嘛，大不了你多多照顧我。”林默低著頭，直視著杜雪伶的眼睛。
在林默溫柔的眼神下，杜雪伶一點點收起了所有的氣勢，抬手摟住林默的脖子。
“你真不怪我？”
“靈魂殘缺，金丹境不受影響，可金丹之后的境界，注定再無絲毫觸及的可能。”杜雪伶顫聲說道，眼睛更是猛地一紅。
“你的未來，被我親手給掐死了。”
迎著杜雪伶逐漸癲狂的眼神，林默坦然的點了點頭。
“我清楚，沒關系的。”
“不！”
杜雪伶卻是完全無法接受般，猛地起身盯著林默。
一旁，何雅雯已經無法承受房間里恐怖的氣勢，她慘白著臉，下意識想要離開這里。
可轉身才發現房門不知何時打開了。
楊寧兒趴在地上。
她驚恐的雙眼呆滯，臉上汗水一顆顆的落下。
而此時的門外。
天地間赫然是一片血紅，整個夜幕都變作了一片尸山尸海，一輪血月高高懸掛在天穹上。
“這，這給我干哪里來了，這還是燕北嗎？”
何雅雯只覺得遍體生寒，門外的一切都好可怕，好陌生。
尤其是她望著那一輪血月。
恍惚間。
她好像是看見杜雪伶。
不是面前這個沉默的杜雪伶，而是一片血海之中，由腐敗和噬望匯聚的恐怖邪神，正用那雙狂暴到撕碎一切的眼睛在注視著大地。
屋內。
“杜姐。”
林默毫不畏懼的凝視著杜雪伶。
門外的異象他早就發現了，楊寧兒和何雅雯無法承受的艱難模樣他也察覺到了。
可此時必須讓杜雪伶清醒過來。
“該冷靜下來了！”
林默聲音逐漸凝重，甚至帶著一抹訓斥。
“我能坦然接受我身上的一切變化，你無需自責，未來不管是什么樣，我不會責怪任何人。”
“相反你現在這樣子，才讓我無法接受。”
林默緩緩站起身，居高臨下的看著杜雪伶。
“曾經那個騎在我腰上吸收我陽氣，任何麻煩都是彈指揮間的杜雪伶，怎么會變成這樣子。”
“靈魂殘缺我都不怕，你怕個屁！”
林默說著也是來了火氣了，一把按住杜雪伶的腦門。
“難不成非要讓我苛責你，責怪你傷了我你才滿意，你就算有氣，大不了你想辦法幫我解決嘛。”
而對于其他話都沒反應的杜雪伶在聽到最后一句時，才像是徹底回過神來。
“我就是解決不了啊！”
杜雪伶近乎悲鳴般的吼道。
“靈魂殘缺，根本沒有可能彌補，尤其是……”杜雪伶說到這頓了頓，聲音沙啞道：“被我所傷的靈魂，就算人間意志都恢復不了！”
林默聽到這，總算是明白杜雪伶為何會自責到這個地步了。
一方面是靈魂殘缺，斷了自己的前路。
另外一方面就是殘缺的根源還是源之于杜雪伶自己的力量。
“我不在乎。”
林默沉聲道，說完見杜雪伶紅著眼睛沒反應。
“況且你怎么就確定一定恢復不了？”
“末法時期道法斷絕，可燕北不還是出了我這個末代城隍，若非穩扎穩打，我扭頭就突破金丹境。”
林默一甩道袍，語氣傲然。
“又有誰如我這般，雖說當牛馬，隨時能叫來鬼差，腦子里有五輪轉王，手里還有白無常，指尖捏著崔判官的珠子，還要照顧九世怨靈的寶寶？”
“他娘的，這些存在，有哪個是我現在應該能接觸的？”
林默說到這，自己都有些崩潰了。
“我都懷疑我前世是不是干了人間意志，這一世才會遭這么大的罪。”
不等杜雪伶反應。
林默深吸一口氣，直起腰，按著杜雪伶的肩膀往腿邊猛地一壓。
“我現在火氣很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