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地，全員沉默。
祁凌霧：“好。”
這一聲仿佛喚回其他人意識，所有人從恍惚中回過神，猛地清醒過來。
宋林威扯了扯嘴角，笑得艱難：“好……”
柯佳雪有些想哭，卻還是立刻點點頭，聲音哽咽：“嗯，我們重開，再來一次我們肯定贏。”
怎么可能！
再來一次，碎片只會更強，他們這一世沒能堅持到第一個春天，下一世就只會活得更短……
重開一次，宣告這一世的全部努力失敗。
而這一世暴露給碎片的秘密——郝敬業屬于人類的一面、黑土地空間，乃至秦老頭和盛安，恐怕都會被碎片先下手為強。
重開這個B計劃，并不合適。
向菡霜想說——我們這一世已經是最好的情況，是上一世的努力，是秦軒、郝敬業、秋雨等人用性命換來的真相，這是最后的機會。
世界重開需要碎片的力量，也就會被碎片干擾。
上一次重開，他們以為是M的異能阻攔，導致記憶不全，現在已經知道真相，不是M，是操控M的碎片。
他們要用碎片力量，就會被碎片影響。
這一世勉強保留2年記憶，碎片更強了，在重開過程中與碎片博弈時，它還會讓他們擁有兩年記憶嗎？
向菡霜想說的很多。
可是張了張嘴，這些話又全部咽下去，向菡霜輕輕點頭：
“好，我們和碎片談判，如果能帶著更多記憶重開，我們已知曉全部真相，就有更多的時間思考解決辦法。”
她能想到的，盛安他們想不到嗎？
可是，已經沒有其他辦法了呀！
銷毀做不到，埋入地下沒用，就算是送到外太空，它也能再回來。
最初的碎片能量那般虛弱，它也能更改隕石軌道，落在他們的世界，如今的碎片已有龐大能量，可以摧毀世界，它還能回不來？
所有的路都絕了。
沒有選擇。
盛安做了決定，他們作為的特情處一員，將無條件支持。
所有人都點頭同意。
*
他們又站在了碎片面前。
碎片蛋依舊保留著一個缺口，銀白色上的一塊漆黑格外顯眼，里面彷佛深淵，攝人心魄。
上面的紅色紋路如同血管，流動的血液十分清晰。
它沒有說話，沒有表情，但他們能看出來——
它心情不錯。
盛安輕嘲一聲：“怪不得你變得如此冷靜，也不著急奪回碎片，甚至沒有制造更多的異種出來……你知道我會來找你，對不對？”
碎片沒有反應，仿佛沒聽到一般。
盛安站在它的前面，表情依舊平靜，聲音不變：
“我把碎片還給你，你讓我們重開一次，保留記憶，我們再戰一場，人類至少還有三個小時以上的時間，而你也會再擁有更多的能量，沒有其他損失，不是嗎？”
碎片依舊沒有反應。
它宛如一個死物，始終無動于衷。
實驗室變得安靜，只有時鐘滴答滴答的聲音。
此刻，倒計時僅剩兩個半小時。
碎片當然不著急，著急的是人類。
宋林威面色蒼白，看了眼最新消息，壓低聲音：
“盛姐，情況更加糟糕了，各地告急，西南的折耳根全部死亡，所有的氧氣只能再堅持5個小時，其他基地情況也沒有好多少，有一個基地失聯，恐怕……兇多吉少。”
盛安耳朵聽著匯報，眼睛卻緊緊盯著碎片蛋。
上面的紅色紋路閃了閃，流動更快了，十分輕快。
——它聽得到。
——它也是故意的，要給讓它不高興的棋子一些懲罰。
他們只是棋子，為什么非要掙扎反抗？老老實實按照它規劃好的路線走下去，不好嗎？
“這個雜碎！”李鑫咬牙切齒。
樓明危抬手，向菡霜冷著臉拉住他，她的手已經結冰，糟糕的心情不比樓明危好多少。
但此刻他們需要忍耐。
盛安盯著碎片。
隨即，她冷冷一笑，“拿捏我？”
話音落地，在舌尖碎片幫助下恢復的異能一瞬間全開，身后巨大的白色時鐘出現，神秘的白色指針一動不動，時間之手從時鐘伸出來，狠狠插入碎片缺口！
盛安緊緊盯著它，雙目微紅，眼神瘋狂：
“你可以不同意，那就如同之前一樣，我將意識進入你的能量體內，我與你共生，我將永生永世攜帶碎片，隔著我，你永遠不會恢復，更不可能拼湊完成！”
不與她談？
那就……同歸于盡吧！
世界毀滅又如何？
盛安與碎片連接在一體，它不死她也不會死，而她永遠留著那一塊碎片，讓它永遠都不能恢復！
——你毀滅我星球，我死也不讓你如愿！
碎片蛋上的紅色紋路微微一頓，血液流動有一瞬間停滯，空氣中的能量再次被禁錮住，氣氛變得緊繃。
盛安立在耀眼的白色時鐘之下，一動不動，死死盯著碎片。
那只時間之手，依舊強勢。
祁凌霧站在旁邊，面無表情：“有我的錨點存在，便是我死，也會給盛安打上印記，她將不會再迷失自我、崩潰意識，你禍害全人類，那就一起封存吧。”
之前限制他的是時間，是漫長尋找，他可以重新種下提醒盛安清醒的錨，哪怕他死。
因為春日即將來臨而回暖的溫度，仿佛一瞬間下降，氣壓變得可怕。
他們在有氧氣的前提下，也突然覺得有些窒息。
但其他人都笑了。
——它有反應，說明盛安讓它煩躁了。
“滴答滴答——”
時間在緩緩流逝。
盛安保持著姿勢，一動不動，這就是她的態度。
終于，碎片開口了：
【你很強，也很有決斷力，盛安，我很欣賞你，我可以讓你和我一起活下去，永永遠遠活下去，去更強大的星球看看。】
蔣魚牙齒咬得咯咯響，卻還是盡力保持著理智，拉住同樣憤怒的李鑫。
該死的家伙！
碎片還在繼續：
【你的異能已經達到9星，不再是低等種族，跟我離開，去高等世界生存，如何？】
辨不清男女的亙古聲音，帶著蠱惑，也帶著真誠。
盛安笑了，聲音平靜：“不如何，什么高等種族？于我們而言，你是侵略者。”
她的手往下壓，意識在碎片里面進進出出，整個人幾乎要與碎片成為一體，一字一句：“所以，你到底答應不答應！”
碎片沉默下來。
幾秒鐘后，它再次開口，語氣嘲諷：
【好吧，果然是盛安。】
【既然你執迷不悟，那我就答應你，交易成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