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魏恩的身影徹底沒入那顆巨大的紅色肉球時，整個阿瓦隆的能量流動立刻停止了。
林不凡掌心的那股吸力也隨之消失。
周圍靜得反常。
“少爺，他……”遠處的馮小煜緊張地開口。
“別急，主菜正在加熱。”林不凡淡淡地說道，他饒有興致地看著眼前的變化。
那顆原本干癟的“神之胚胎”吞噬魏恩后，像充了能似的以詭異方式重新膨脹。
但這一次，不再是之前那種柔軟的肉質感。
它的表面，開始長出一片片慘白色的、如同骨質的甲殼。
那些原本哀嚎著的人臉，此刻像是融化的蠟像，扭曲著、尖叫著，最終匯聚在一起，在肉球的頂端，凝聚成一張巨大而模糊的面孔。
那張臉，依稀還能看出魏恩的輪廓，但五官卻極度扭曲，額頭上，更是裂開了一道血紅色的豎瞳。
“咕嘟……咕嘟……”
肉球的下方，伸出了一條條粗壯的、布滿粘液的骨質肢體，它們深深地扎進阿瓦隆的水晶大地，像樹根一樣汲取著這座浮空島嶼最后的本源。
短短幾十秒的時間。
一個身高超過三十米，由無數扭曲的人臉、慘白的骨甲和粘稠的血肉構成的……畸形怪物，出現在了祭壇之上。
它的形態，已經完全脫離了人類的范疇，充滿了褻瀆與瘋狂的氣息。
這就是魏恩追求了一生的，最終的進化。
一個，由無數生命堆砌而成的，縫合怪一般的“神”。
“呵呵……呵呵呵呵……”
一陣混雜著成千上萬個聲音的、令人頭皮發麻的笑聲，從那怪物的口中傳出。
那張巨大的臉，轉向林不凡，額頭上的血色豎瞳，死死地鎖定了他。
“感覺……如何？”
那聲音直接在林不凡的腦海中響起，帶著一股高高在上的、屬于神明的威嚴。
“感覺？”林不凡摸了摸下巴，很認真地評價道，“造型挺別致的，就是有點丑。說實話，你們這些搞研究的，審美都挺差的。”
他想起了在瓦坎達見到的那個“普羅米修斯”早產兒，跟眼前這個比起來，簡直可以說是眉清目秀了。
“丑？”怪物，或者說，新生的魏恩，似乎被這個詞激怒了。
“凡人的眼光，怎能理解神之姿態的完美！”
“這是集結了數萬優秀基因，融合了深淵本源，最終誕生的……至高生命形態！”
“閉嘴吧。”林不凡有些不耐煩地打斷了他，“別整那些虛頭巴腦的名詞了。說到底，不就是個大號的縫合怪嗎？塊頭大，不代表就厲害。”
“你馬上就會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力量！”
魏恩怒吼一聲。
他那龐大的身軀，動了！
只見他其中一條骨質巨臂猛地抬起，朝著林不凡的方向，虛虛一握！
“空間……禁錮！”
咔嚓！
林不凡周圍的空間，像是變成了一塊透明的玻璃，瞬間凝固，發出不堪重負的碎裂聲。
一股無形的、來自四面八方的恐怖壓力，朝著林不凡擠壓而來，仿佛要將他碾成粒子。
“哦？玩空間法則？”林不凡眉毛一挑。
這倒是比之前那些只會biubiu放光波的“天使”有意思多了。
他能感覺到，這股力量并非單純的物理擠壓，而是直接作用于空間本身。尋常的物理防御，在這種攻擊面前，根本沒有任何意義。
有點意思。
林不凡不閃不避，只是周身暗金色的能量微微一蕩。
“嗡——”
一聲輕響。
那股足以扭曲空間的恐怖壓力，在接觸到他身體周圍三寸的范圍時，就像撞上了一堵看不見的墻，再也無法寸進分毫。
他身邊的空間，依舊在碎裂，崩塌。
但他所站立的那一小塊地方，卻穩如泰山，仿佛獨立于這個世界之外，不受任何法則的影響。
“怎么可能？！”魏恩那由無數聲音組成的和聲里，充滿了震驚。
這“空間禁錮”，是他融合了“神之胚胎”后，所掌握的權能之一。在阿瓦隆這個屬于他的“神國”里，他可以任意操縱空間。
他本以為，這一招足以將林不凡瞬間壓成肉泥。
可對方，竟然什么都沒做，就這么輕描淡寫地擋住了？
“你的‘神國’，好像漏風了啊。”林不凡看著周圍不斷崩塌的空間碎片，調侃道。
“你……”
“我說了，在我面前，別提‘法則’這兩個字。”
林不凡眼神一凜。
“因為我，就是法則！”
他猛地向前踏出一步！
“咚！”
這一步，仿佛踩在了整個阿瓦隆的心臟上。
以他為中心，一股更加霸道、更加原始的意志，橫掃而出！
咔嚓！咔嚓！咔嚓！
林不凡周圍那些被禁錮、碎裂的空間，在這一刻，像是被按下了回退鍵，瞬間恢復了原狀。
魏恩施加的空間法則，被一種更高級別的力量，粗暴地、不講道理地……抹掉了！
“噗——”
魏恩那龐大的身軀猛地一顫，額頭上的血色豎瞳，光芒都黯淡了幾分。
法則被強行覆蓋，讓他也遭到了反噬。
“你的力量……這不是人類該有的力量！這也不是深淵的力量！你到底……是誰？！”魏恩的聲音里，第一次帶上了真正的驚駭。
他融合了神之胚胎，自以為已經站在了生命形態的頂點。
可林不凡此刻展露出的冰山一角，卻讓他感覺到了一種源自生命層次的……碾壓！
就好像，他辛辛苦苦從一只螞蟻，進化成了一頭大象。
結果一抬頭，發現對方，是太陽。
這種絕望感，讓他幾近崩潰。
“我是誰？”林不凡笑了，“我是來收你命的人。”
他不想再浪費時間了。
他要速戰速決，然后回家。
姐姐還在等他。
想到林知夏，林不凡眼中的最后一絲戲謔，也消失不見，只剩徹骨的殺意。
“神佑姿態。”
他輕聲念出了這四個字。
下一秒，他體內的暗金色能量，徹底爆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