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無天死了。
這個消息在清晨六點準時引爆了京城。
療養(yǎng)院的廢墟還在冒煙，焦灼的空氣里混雜著昂貴藥劑和腐爛人性的味道。
林家老宅。
林不凡坐在書房的真皮沙發(fā)上，手里把玩著那枚金色的玫瑰徽章。
桌上擺著三樣東西：李文博的筆記本、解密后的U盤打印件，以及一碗還冒著熱氣的皮蛋瘦肉粥。
馮小煜站在對面，黑眼圈極重，但脊梁挺得筆直。
“老板，消息傳開了。”馮小煜的聲音低沉而有力，“趙無天的死被定性為‘實驗室意外爆炸’，但圈子里的人都明白是怎么回事。現在，名單上的那三十八個人，有六個已經買了出境機票，四個躲進了私人防空洞，剩下的都在瘋狂聯系林帥。”
林不凡喝了一口粥，皮蛋的堿味在舌尖化開。
“我爸怎么說？”
“林帥只回了一句話：‘我兒子在辦事，老子管不了。’”馮小煜說到這里，嘴角露出一絲弧度，“現在，他們都快瘋了。”
林不凡放下碗，手指在筆記本的第一頁劃過。
趙無天后面，緊跟著一個名字：李國柱。
京城能源集團的董事長，掌握著半個北方的電力命脈。
在筆記里，他的標簽是“重度器官衰竭”，需求是“每季度更換一次新鮮腎臟”。
“讓秦峰把這份名單發(fā)給他們每一個人。”林不凡靠在椅背上，眼神慵懶，“告訴他們，我給他們兩個小時。八點整，我要在‘青天事務所’看到他們。遲到一分鐘，我就去他們家里‘剪彩’。”
“老板，這會引起動亂的。”馮小煜提醒道，“這些人加起來，能讓京城的經濟停擺。”
“停擺？”林不凡嗤笑一聲，“這個世界最不缺的就是想往上爬的人。李國柱倒了，副總會感謝我；趙無天死了，他的對手會放鞭炮。這個地球離了誰都轉，唯獨離了干凈的血，轉不動。”
林夜鶯蹲在窗臺上，手里抓著一塊半熟的牛排，撕咬得像只野豹。
她突然轉過頭，銀灰色的瞳孔縮成一條細縫。
“少爺，有人來了。帶了鐵的味道。”
林不凡點點頭。
那是火藥和意志的味道。
五分鐘后，書房門被推開。
林戰(zhàn)穿著一身筆挺的軍裝走進來，肩章上的將星在晨光下熠熠生輝。
他看了一眼桌上的資料，又看了一眼悠哉喝粥的兒子。
“鬧得有點大。”林戰(zhàn)拉過椅子坐下，嗓音沙啞。
“不大，怎么引出昆侖的那幫人？”林不凡推過去一份文件，“爸，看看這個。神諭會不僅僅是在做生意，他們想把昆侖星門變成‘降臨點’。趙無天這種人，只是給‘神’準備的養(yǎng)料。”
林戰(zhàn)接過文件，掃了幾眼，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降臨？這幫瘋子真的信那一套？”
“他們不信，他們只是想長生。”林不凡站起身，走到窗邊，“那道光是真的。三十年前，爺爺看到的也是真的。現在，那道光要回來了。”
林戰(zhàn)沉默了很久。
作為軍方高層，他知道很多普通人接觸不到的真相。
“你需要什么支持？”林戰(zhàn)問。
“狼牙特戰(zhàn)隊借我用用，不是去打仗，是去‘抄家’。”林不凡轉過頭，笑得像個惡魔，“京城這塊地，該翻翻土了。順便，幫我找個醫(yī)生。”
“你姐不是在這兒嗎？”
“不，我要找三十年前昆侖科考隊的隨隊軍醫(yī)。”林不凡眼神微瞇，“代號‘天眼’的那個老瘋子。”
林戰(zhàn)的手抖了一下。
“他……他在安定精神病院關了三十年。已經廢了。”
“廢沒廢，我說了算。”林不凡扣上西裝扣子，“馮小煜，備車。先去見見那些‘名流’，再去接老瘋子。”
......
青天事務所，頂層會議室。
這里原本是京城最高端的法律咨詢機構，現在，卻像個停尸房。
二十幾個西裝革履的男人坐在圓桌旁，每個人都臉色慘白，汗水浸透了昂貴的襯衫。
他們中間，有身家百億的富豪，有德高望重的學者，甚至有掌握實權的官員。
但在林不凡面前，他們只是李文博筆記里的“樣本編號”。
八點整。
大門被推開。
林不凡走進來，身后跟著面無表情的馮小煜和像影子一樣的林夜鶯。
林不凡沒說話，直接坐在主位上，把那本黑色的筆記本拍在桌子中央。
“各位，久等了。”
會議室里死一般的寂靜。
“林少，這……這都是誤會。”李國柱率先開口，他的聲音顫抖得厲害，“我們只是……只是去圣心醫(yī)院看病，具體的實驗我們真的不知道啊！”
林不凡沒看他，只是翻開筆記本。
“李國柱，三年前開始，你一共更換了六顆腎臟。來源是……大涼山的三個失蹤兒童。”
林不凡的聲音很輕，卻像重錘一樣砸在每個人的心口。
“林少！我可以捐款！我捐一百億！不，兩百億！”李國柱噗通一聲跪在地上，“求求你，把那頁撕了！”
林不凡笑了。
他看向林夜鶯。
“夜鶯，他值兩百億嗎？”
林夜鶯歪著頭，盯著李國柱的脖子看了三秒。
“太老了，肉是酸的。不值。”
林不凡轉過頭，看著眾人。
“我今天找你們來，不是為了錢。林家不缺錢，我也不缺。”
他從兜里掏出一疊文件，甩在桌上。
“這是神諭會在國內的所有洗錢渠道和供貨網絡。簽了它，把你們知道的關于‘星門’和‘圣座’的所有聯系方式寫下來。然后，去警衛(wèi)局自首。”
“自首？”一個胖子站起來，歇斯底里地喊道，“自首我們這輩子就完了！林不凡，你別欺人太甚！我們這么多人，你吞不下的！”
林不凡沒廢話。
他手指微動，一根銀針閃過。
胖子的聲音戛然而止，他捂著喉嚨，眼珠凸出，直挺挺地倒在地上。
“我不是在跟你們商量。”林不凡拿出手帕擦了擦手指，“我是給你們一個留全尸的機會。馮小煜，計時。三分鐘后不簽的，直接移交給‘狼牙’處理。”
馮小煜按下秒表，聲音冰冷：“開始。”
會議室里響起了瘋狂的簽字聲。
這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大人物，此刻像極了搶食的野狗。
林不凡看著這一幕，眼神里只有厭惡。
這就是神諭會選中的代理人。
貪婪、懦弱、為了活命可以出賣一切。
十分鐘后，林不凡拿著一疊寫滿情報的紙走出事務所。
“老板，這些人怎么處理？”馮小煜跟在后面。
“讓警衛(wèi)局的人在門口等著，一個都別放跑。”林不凡鉆進邁巴赫，“去安定精神病院。”
車子穿過繁華的市區(qū)，開向荒涼的郊外。
安定精神病院，三號禁閉區(qū)。
這里關押的都是最危險、最無法理解的瘋子。
林不凡站在鐵門前，看著里面那個蜷縮在角落里的白發(fā)老頭。
老頭滿臉胡須，指甲里全是黑泥，正對著墻壁瘋狂地畫著圓圈。
圓圈中間，是一個類似眼睛的符號。
“陳醫(yī)生。”林不凡輕聲喊道。
老頭沒理他，繼續(xù)畫圈。
“三十年前，昆侖山。那道光，還沒熄滅。”
老頭的身體猛地僵住。
他緩緩轉過頭，那雙渾濁的眼睛里，突然爆發(fā)出一種令人心悸的清明。
“你……你是誰？”
“我是林鎮(zhèn)國的孫子。”林不凡看著他，“我來帶你回昆侖。”
老頭突然瘋狂地笑了起來，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
“回昆侖？哈哈哈！回不去了！星門已經開了！它們……它們已經進來了！”
他猛地沖到鐵柵欄前，死死抓住林不凡的衣領，壓低聲音，語氣驚恐萬分：
“小心星門！那里……根本不是門！那是……”
......
老瘋子陳天眼被帶回了林家。
經過林知夏一整天的強力鎮(zhèn)靜和營養(yǎng)介入，他終于能坐穩(wěn)在椅子上，雖然雙手還在不停地顫抖。
林不凡坐在他對面，遞過去一張照片。
那是從神諭會U盤里提取出來的昆侖山衛(wèi)星云圖。
云圖中心，有一片終年不散的詭異紅光。
“陳老，告訴我。三十年前，你們到底看到了什么？”
陳天眼盯著那片紅光，眼神里滿是恐懼。
“我們以為那是地外文明的饋贈。”他的聲音沙啞，“科考隊一共二十一人。我們找到了那個圓盤，它懸浮在冰川裂縫里，散發(fā)著誘人的知識。”
“知識？”
“對，只要靠近它，大腦里就會自動出現無數公式、基因序列、還有跨越維度的坐標。”陳天眼痛苦地捂住頭，“但那是有代價的。每獲得一個公式，靈魂就會被抽走一部分。領隊王震第一個瘋了，他開始殺人，把隊員的尸體擺成祭壇的樣子……”
林不凡皺眉：“林鎮(zhèn)國呢？我爺爺是怎么出來的？”
“林帥……他是唯一一個抗住‘灌頂’的人。”陳天眼抬頭，眼神狂熱，“他的意志力像鋼鐵一樣，他強行關閉了圓盤的能量場，帶著剩下的三個人逃了出來。但圓盤在他身上留下了烙印。你們林家的血，就是在那時候變異的。”
林不凡摸了摸自已的胸口。
基因鎖。
原來這力量不是進化的獎賞，而是某種“污染”后的殘留。
“神諭會的人，現在想重啟它。”林不凡冷冷說道。
“不能重啟！”陳天眼尖叫起來，“那是陷阱！圓盤另一端連接的不是神域，是‘深淵’！那些高維意識體沒有實體，它們需要奪舍！林不凡，你就是他們等了三十年的‘完美容器’！”
林不凡站起身。
他已經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神諭會、星門、降臨。
所有的線索都在昆侖山匯聚成一個點。
“馮小煜。”
“在。”
“準備重型裝備。通知狼牙特戰(zhàn)隊，帶上所有的電磁脈沖炸彈。”
“老板，我們要去炸了星門？”
“不。”林不凡眼神如刀，“我要去把那個‘圣座’，從神壇上拽下來，塞進那張‘嘴’里。”
次日。
三架涂裝純黑的直升機從京城郊外起飛，掠過崇山峻嶺，直撲昆侖。
直升機艙內。
林不凡換上了一身黑色的特種作戰(zhàn)服，大腿側面插著匕首，身后背著特制的合金長刀。
林夜鶯坐在他對面，正擺弄著一挺加特林重機槍，眼神興奮得像個孩子。
“少爺，那里有很多鐵的味道。”
“那是死亡的味道。”林不凡看著窗外連綿的雪山。
半小時后。
直升機進入昆侖禁區(qū)。
儀表盤開始瘋狂亂轉，通訊頻道里全是刺耳的電流聲。
“磁場異常！無法維持飛行高度！”飛行員大喊。
“強行降落！”林不凡冷靜下令。
直升機在距離紅光中心十公里的地方降落。
艙門推開。
一股極寒的風雪瞬間灌了進來。
林不凡跳下飛機，踩在厚厚的積雪上。
前方，是一座巨大的冰川裂縫，紅光正從裂縫深處透出來，將半個天空染成血色。
裂縫周圍，影影綽綽站著無數身穿銀色動力鎧甲的戰(zhàn)士。
圣殿騎士團。
而在那群戰(zhàn)士中心，站著一個穿著純白長袍的男人。
他看起來只有三十歲，容貌近乎完美，手中握著一根鑲嵌著紅色寶石的長杖。
神諭會最高統(tǒng)帥——圣座，卡爾。
“林不凡。你終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