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潘小鑫的尖叫，音樂聲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投向了那個穿著潔白禮服，此刻卻抖若篩糠的準新娘。
“怎么了？小鑫，你怎么了？”
未婚夫周浩第一個反應過來，他連忙扶住搖搖欲墜的潘小鑫，順著她的目光朝那個巨大的禮盒里看去。
只看了一眼，周浩的臉色也“唰”地一下變得慘白。
那是什么？
一張放大的黑白照片，照片上的女孩笑得天真爛漫，可這分明是一張……遺像！
周圍的賓客也好奇地圍了上來，伸長了脖子往里看。
“天哪！是遺像！”
“誰這么缺德啊？訂婚宴送這種東西？”
“這照片上的女孩……我怎么看著有點眼熟？”一個消息靈通的富家太太皺著眉頭，努力在記憶里搜索著。
“我想起來了！”她旁邊的一個年輕男人突然一拍大腿，壓低了聲音，但那興奮的語氣卻足以讓周圍一圈人都聽得清清楚楚，“這不是三年前那個被精神病捅死的女大學生嗎？叫什么……小雪！對，就叫小雪！”
“哦哦哦！我想起來了！當時新聞鬧得可大了！”
眾人聞言，很快便嘰嘰喳喳議論了起來，不少人已經(jīng)掏出手機開始錄像了。
周浩的父母，周氏集團的董事長周松和他的妻子李秀梅，也擠了過來。當他們看到禮盒里的東西和周圍賓客的反應時，兩人的臉瞬間就黑成了鍋底。
“保安！保安呢！都死哪去了！”周松氣得渾身發(fā)抖，對著門口大吼。
而此時，另一個更勁爆的“內(nèi)幕消息”在賓客中悄然流傳。
“我聽說啊，這個死去的小雪，當年跟今天的新娘子潘小鑫，是最好的閨蜜！”一個打扮時髦的女人對著身邊的同伴神神秘秘地說道。
“真的假的？還有這層關系？”
“那當然！而且……”女人刻意頓了頓，享受著周圍人好奇的目光，“據(jù)說啊，案發(fā)那天晚上，那個精神病本來是去堵潘小鑫的，結(jié)果潘小鑫害怕，就把她這個好閨蜜……從公寓里推了出去，替她擋了刀！”
“我的媽呀！是她啊！！！”
“不是吧？把閨蜜推出去送死？這還是人嗎？”
這些竊竊私語，像一根根鋼針狠狠地扎進了周家人的耳朵里。
周浩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已懷里已經(jīng)幾近崩潰的未婚妻。
推閨蜜去死？
這是真的嗎？
“小鑫……他們說的……是真的嗎？”周浩的聲音都在發(fā)抖。
“不是的！不是的！我不認識她……不是我！不是我……”潘小鑫此刻已經(jīng)完全失去了理智，她指著那張遺像，語無倫次地尖叫著，眼淚和鼻涕糊了一臉，哪還有半點平日里精致干練的白領模樣。
“瘋了……我看她是真的瘋了……”
“做了虧心事，活該！”
賓客們的指指點點和毫不掩飾的鄙夷目光，像無數(shù)只手狠狠地撕扯著周家人的臉面。
周松的臉色已經(jīng)難看到了極點。他混跡商場幾十年，什么大風大浪沒見過，但今天，他看潘小鑫那失態(tài)的樣子顯然是真的了，他周家的兒媳婦，竟然是一個蛇蝎毒婦？
媽的，這張老臉算是徹底丟盡了！
這件事要是傳出去，他周氏集團的股票明天就得跌停！
“把她給我拉開！”周松對著兒子周浩低吼道，眼神冰冷。
“爸……”周浩還想說什么。
“還嫌不夠丟人嗎！”周松一巴掌扇在兒子臉上，“這個婚，不訂了！我們走！”
說完，他看也不看癱在地上的潘小鑫一眼，拉著自已的老婆頭也不回地就往外走。
周浩捂著臉，看著自已的父親，又看了看地上已經(jīng)形同瘋癲的潘小鑫，最終一咬牙，也跟了上去。
豪門就是這么現(xiàn)實。
前一秒還對你溫情脈脈，下一秒發(fā)現(xiàn)你成了累贅，便會毫不猶豫地將你一腳踢開。
潘小鑫就這么輕描淡寫地被周家人無情地拋棄了。
她一個人癱在冰冷的地板上，周圍是無數(shù)雙看好戲的眼睛。她苦心經(jīng)營的一切，她夢寐以求的豪門生活，在這一刻碎得徹徹底底。
酒店的保安終于姍姍來遲，開始疏散人群，試圖控制場面。
但已經(jīng)太晚了。
不少賓客在離場時，都偷偷拿出了手機，將剛才那混亂的一幕發(fā)到了自已的朋友圈和微博上。
一場巨大的輿論風暴，即將在網(wǎng)絡上掀起。
而在宴會廳一個不為人注意的角落里，林不凡晃了晃手中的香檳杯，看著杯中金黃色的液體，嘴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坐在他對面的陳思妤，親眼目睹了這堪稱戲劇性的一幕，有些咋舌。
“這就是你說的……訂婚大禮？”陳思妤端著酒杯，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冰涼的杯壁。
“不然呢？”林不凡轉(zhuǎn)過頭，他甚至沒看舞臺上的鬧劇，而是看著陳思妤，“不夠精彩嗎？”
陳思妤沒接他的話，只是看著遠處那個已經(jīng)徹底瘋癲的女人：“有必要做到這種地步？讓她身敗名裂，對你有什么好處？”
“好處？”林不凡像是聽到了什么好笑的話，他把杯中剩下的香檳一飲而盡，然后把空杯子在桌上頓了一下，發(fā)出清脆的聲響。“陳總，你這問題問的，太沒水平了。”
“你……”
“我做事，從來不講好處。”林不凡打斷她，伸出一根手指搖了搖，“我只講究……隨心所欲。”
好吧，陳思妤無語了，這林大少確實一向都是隨心所欲。
林不凡靠在椅背上，懶洋洋地解釋，“打蛇，就要打七寸。對付這種把臉面和虛榮看得比命還重的女人，最好的辦法，就是讓她在最得意、最風光的時候，把她擁有的一切當著所有人的面全部打碎。”
他頓了頓，聲音里聽不出情緒：“讓她從云端，狠狠地摔下來。這種感覺，比直接殺了她，有趣多了，不是嗎？”
陳思妤白了眼林不凡，心中卻是在思量著，這個狗東西以前是裝草包的吧，當年他真是經(jīng)營不善把我投資敗光的？
林不凡沒管一臉不善陳思妤站，瀟灑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已的手工西裝，姿態(tài)優(yōu)雅。
“走吧，陳總。”他伸出手，做了個“請”的姿勢，“好戲看完了，該回家了。”
陳思妤看都沒看他，站起身沒有理會他伸出的手，徑直朝外走去。
林不凡也不在意，跟在她身后，兩人就這么一前一后地離開了這個已經(jīng)淪為鬧劇現(xiàn)場的宴會廳。
當他們走出酒店大門，坐上那輛黑色的勞斯萊斯幻影時，林不凡的手機響了。
“林少，一切順利。”電話那頭，馮小煜的聲音里壓抑著興奮，“網(wǎng)上的熱搜，已經(jīng)安排上了。#閨蜜擋刀#、#史上最惡毒閨蜜#，兩個話題都爆了。”
“嗯。”林不凡淡淡地應了一聲。
“那我們接下來……”
“繼續(xù)下一步吧。”林不凡說完，便掛了電話。
“下一步是什么？”旁邊的陳思妤冷不丁地問道。
林不凡轉(zhuǎn)頭看她，車窗外的霓虹燈光在他臉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陳總，”他突然開口，“你好像對我越來越好奇了。”
“要你管？”陳思妤扭過頭，看向窗外飛速倒退的夜景，耳根卻有些發(fā)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