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發說著，呼吸都有些急促了起來。
“我在那邊搭上的線，路子都鋪好了！只要能把許正忽悠住，簽了合作協議，拿到樣品甚至一部分貨，轉手倒到日本或者美國去，咱們就能賺翻了！”
他越說越激動，仿佛已經看到了大把的鈔票在向他招手。
“到時候，誰還管他什么市主官？咱們拿著美金，直接去港島，去東南亞，逍遙快活！他許正就算反應過來，也只能干瞪眼！上哪兒找我們去？”
趙彪聽得兩眼放光，用力一拍大腿。
“對！黃哥說得對！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干他娘的這一票！”
錢富卻依舊愁眉苦臉。
“黃哥，道理是這么個道理，可……可那個許正，他不像是個好糊弄的主啊？今天您去，他不是沒上當嗎？警惕性高著呢！”
孫明也點了點頭，分析了起來。
“老黃，許正這個人，我側面了解了一下。他雖然是靠老丈人起來的，但本身確實有點本事。能把一個鄉鎮小廠做到這個規模，還引進了外國專家，得了省里的獎，不是等閑之輩。他今天拒絕得那么干脆，說明他根本不信我們那套說辭。想騙他，難度很大。”
“難度大？”
黃發冷笑一聲，眼神變得陰鷙了幾分。
“難度大，才說明油水足！容易騙的，都是些窮鬼，有什么搞頭？”
他走到桌子旁，拿起許正那張名片，用手指彈了彈，嘴角勾起一絲狡詐的弧度。
“他許正再精明，也是個商人！是商人，就有弱點！他就不想快點把產品賣到國外？就不想賺大錢？就不想擴大規模？”
“他今天沒答應，無非是覺得我們空口無憑，信不過！”
黃發瞇起眼睛。
“那我們就給他來點‘實在’的！”
孫明眉頭一挑。
“老黃，你的意思是……？”
“他不是要實力嗎？不是要渠道嗎？”
黃發陰惻惻地笑道，“咱們就給他‘造’出來！”
他看向孫明。
“老孫，你腦子活絡，想想辦法，盡快給我弄幾張像模像樣的‘外資企業’邀請函，或者‘國際訂單意向書’！要全英文的！蓋章要像真的！顯得我們公司在海外很有實力！”
他又看向錢富貴。
“錢胖子，你想辦法，從賬上挪……不，‘湊’一筆錢出來，不用多，三五萬就行，要現金！顯得我們有‘誠意’！到時候作為‘定金’拍給他看！”
最后，他看向趙彪。
“彪子，你去找倆機靈點的兄弟，打扮得像港商或者華僑，過兩天再去他們廠子‘考察’一下，就說是我們公司介紹的客戶，對產品很感興趣！把場面做足！”
孫明若有所思地點頭。
“虛虛實實，加大籌碼……這倒是個辦法。但許正會上鉤嗎？”
“一次不行，就兩次！兩次不行，就三次！”
黃發惡狠狠地說，“只要餌夠香，不怕魚不咬鉤！咱們跟他耗上了！我就不信，面對真金白銀和‘國際訂單’的誘惑，他許正能一直不動心！”
他深吸了一口氣，仿佛在給自己打氣。
“你們想想！一旦成功，咱們至少能從這個項目里套出幾十萬！甚至上百萬！夠咱們瀟灑好幾年了！冒這點風險，值！”
趙彪和錢富被黃發描繪的“錢景”所吸引，眼神也變得熱切起來。
“干了！黃哥！聽你的！”
錢富貴猶豫了一下，也咬了咬牙。
“好！……那就再試試！”
孫明沒有明確表態支持，但也沒有反對，只是提醒了句。
“老黃，計劃可以，但一定要非常小心！許正不是一般人，他背后有官方背景。我們所有的動作，必須做得天衣無縫，不能留下任何把柄。而且，要準備好隨時抽身的退路。”
“放心！我心里有數！”
黃發拍了拍孫明的肩膀，臉上露出了志在必得的笑容。
“咱們又不是第一次干這種事了！只要計劃周密，演技到位，沒有拿不下的‘土老板’！”
他走到窗邊，望向暮色中“大魚漁具廠”的大致方向，眼神中充滿了貪婪和狠厲。
“許正……咱們走著瞧！看你這塊硬骨頭，我能啃下來！”
……
晚上，許正回到了家里。
推開院門，一股誘人的飯菜香氣撲鼻而來。
堂屋里燈火通明，桌上已經擺好了幾盤熱氣騰騰的菜肴，有紅燒肉、清蒸魚、炒青菜，還有一盆香氣濃郁的排骨湯。
向清魚正端著最后一盤菜從廚房走出來。
“爸爸回來啦！”
“爸爸！吃飯啦！”
孩子們看到許正，歡呼著圍了上來。
“回來了？快洗手吃飯，今天做了你愛吃的紅燒肉。”
向清魚看到許正，臉上露出溫柔的笑容。
“廠里忙完了？累不累？”
“不累。”
許正笑著搖頭，挨個摸了摸女兒們的頭，聞著飯菜的香味，一天的疲憊仿佛都消散了。
“真香啊！辛苦你了，清魚。”
“辛苦啥，快坐下吃吧。”
一家人圍坐在桌邊吃飯，孩子們嘰嘰喳喳地說著今天在村里的趣事，向清魚不時給許正和孩子們夾菜，氣氛溫馨。
“爸爸！爸爸！再給我們講個故事嘛！”
飯吃到一半，四妹扒著碗里的飯，仰著小臉央求。
“對！爸爸講故事！講省城的故事！”
五妹也附和。
其他孩子們也立刻來了精神，紛紛放下筷子，眼巴巴地看著許正。
許正看著女兒們期待的眼神，心里一軟，寵溺地笑了笑。
“好，好，講故事。嗯……講個什么故事好呢？”
他想了想，給孩子們講起了省城動物園里的各種動物，還有在街上看到的稀奇古怪的新鮮事。
他講得繪聲繪色，孩子們聽得入了迷，不時發出驚嘆和笑聲。
向清魚在一旁著看著，眼神中寵溺滿滿。
飯后。
向清魚收拾碗筷，許正則陪著孩子們在院子里玩了一會兒。
夜色漸深，孩子們開始打哈欠了。
“好了，故事也講完了，玩也玩夠了，該洗漱睡覺了！”
向清魚拍拍手，招呼孩子們。
“不嘛，再玩一會兒……”
“媽媽，我還不想睡……”
孩子們哼哼唧唧地不愿意。
“聽話！明天再玩！爸爸累了，也要休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