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尊他可是煉虛。
比阿瑤高出了整整三個大境界。
哪怕那傷看起來并不致命，只是被力量擦破表皮，連深層的血肉都未露出來，但仍舊讓今遲越身魂劇震。
任他如何想也想不出來，什么樣的手段能夠讓阿瑤在他師尊身上留下痕跡。
他心亂如麻，腳步一時間也停滯住了。
就在此時，一股恐怖的重壓兜頭砸落。
今遲越猝不及防，險些當場跪下去。
“師……尊……”他蒼白著臉，眼神錯愕又帶著滿滿的不解。
“你還有臉叫老夫？”元尊老祖脖頸青筋暴跳，掌心猛然轟出一道力量：“逆徒！”
掌風撕裂塵灰。
這一擊，他沒有留情。
被背叛的憤怒讓他的理智近乎失控。
今遲越想躲，卻沒法躲。
一身骨骼在這迫近的壓迫感下，顫動哀鳴。
他素來淡漠的雙眸倏地瞪大，想說什么，但口中溢出的卻只有劇痛下發出的悶哼！
“砰——”
攻擊正面擊中胸腹。
他像是被風掀起的葉子，瞬間騰空，劃出一道弧線，而后重重砸落在密林后方的山體之中！
山壁劇顫。
無數碎石滾落，彌漫的塵煙遮掩了他的身影。
生死不知。
激戰的太明云宗、今家，紛紛被這一幕驚得呼吸驟停。
“好機會！”沐海帶著沐家人趁機動手。
一座座契約法陣在他們腳下現形。
數十頭高階兇獸，連護衛沐家數百年的鎮宅妖獸，一頭半神級大妖，都被沐海召喚出來。
“別發傻了！”
鄭霜被這些突然出現的強橫氣息驚醒。
“先解決眼前的敵人。”
各峰道君聞言當即回過神來，一個對視，緊接著，齊齊出手抓住這瞬間的機會，向今家發起猛攻。
今家幸存的天驕眨眼間死傷大半，就連多位長老也被太明云宗和沐家聯手的猛攻，弄得格外狼狽。
身上傷痕累累。
“該死的太明云宗！該死的沐家！趁機偷襲，你們臉都不要了！”一個今家長老破口大罵。
今懷成飛身急退，看也不看右臂上被兇獸撕裂的傷口，而是望著元尊老祖那方。
那人是誰，今家無人不知。
今遲越的師尊，太明云宗內，兩大煉虛境之一的強者！
是除宗主外修為最高，最具威信的大前輩。
師徒和諧，情分深重。
這五百年來，他們時刻都以此為傲。
可就是這樣的人，竟當眾對遲越出了手！
“為什么！”今懷成忍不住傳音，“前輩，遲越視你如父，您到底為什么要狠心對他做這種事！”
元尊老祖一聲冷哼。
他何嘗不心痛？
可正因為心痛，他才更無法接受徒弟的背叛！
“他應得的，這些年是老夫太縱容他，才把他慣得不知天高地厚，連如此大逆不道的事，也能干出來！今日他便是死在這里，也是他自找……”
話戛然而止。
他怒氣騰騰的表情僵在臉上，仿佛見了鬼般，瞪著前方塵埃中那一抹若隱若現的身影。
雅白如仙。
清冷如天上月。
衣襟處飛濺的血跡，又為他增了幾分戰損般的破碎氣息。
今懷成順著他目光所及望去：“遲越？”
他心頭大喜，但立刻又覺察到不對。
身形、樣貌、乃至氣息，都是他的侄兒沒錯。
有問題的是方向！
剛才他分明親眼看見，遲越被打入左后方的山峰中。
但眼前的人，卻是從完全相反的反向冒出來的！
而且除了衣襟上的血跡，除了氣息略顯紊亂，臉色發白外，竟是沒有其他異樣。
這絕對不是一個正面受下煉虛境十成力量的人，該有的樣子！
要知道，哪怕是巔峰的化神，受了這么一擊，也必會重傷。
更何況數個時辰前，遲越他才剛與神級妖獸激戰，實力大損，如今更不可能只是輕傷！
今懷成表情瞬息萬變。
“他不是遲越！”他指著遠處的白影，大聲說：“定是有人假冒的！”
元尊老祖識海仿佛砸落下一道驚雷，劈得他頭腦發白，靈魂顫動。
不是明鏡！？
他目光呆滯遠望那一抹熟悉的白影，又緩緩轉頭，望向那座停止顫動，卻依舊被煙塵籠罩的長峰。
混亂的大腦中有什么東西漸漸變得清晰。
“你……你是誰！”他雙目猛顫，厲眼朝男人瞪去，聲音從未有過的尖銳。
“你到底是誰！”
“轟——”
煉虛境中期磅礴的力量如巨浪傾瀉，一股腦向那白影壓去。
男人似是早有預料，在勢壓泄體而出的前一秒瞬閃開來，拉開了距離。
“被發現了呢。”
他輕眨了下眼睛，語氣帶著幾分惋惜。
但那雙黑眸中卻分明綴滿了戲謔的笑意。
心中的猜想得到證實，元尊老祖頓時如墜冰窖，只覺遍體發寒。
“剛才的仙尊是真的？這人是假的？”一個今家長老這時也反應了過來。
可會是誰？
能將仙尊假扮得如此惟妙惟肖！？
這年頭一出，一個名字就出現在他們心中！
像是知道他們心中所想般，男人忽地抬手。
“解。”
隨著訣印落下。
他的身形、五官迅速發生變化。
碩長的身姿骨架肉眼能見的縮小。
嬌小、羸弱、單薄。
是屬于女子獨有的體態！
與此同時。
那張冷漠如云巔雪的容顏，輪廓逐漸變得柔美。
彎月般的細眉下，鳳眼眼尾輕挑。
膚白如玉，紅唇艷艷，輕揚起一抹嘲弄的弧線。
為這份柔美增了幾分凌厲鋒芒。
身上云綢白衫逸散出道道彩光，輝光閃動間，凝出一道道靈紋。
飛舞凝聚著，在元尊老祖驚愕的目光中，化作靈符，飄入她指間。
“！！！”
戰場似在這一瞬定格。
激戰聲、轟炸聲、怒吼聲，全都從元尊老祖耳邊消失了！
場景虛化。
他的眼所能看見的，只有遠處那張熟悉到刻骨的人臉！
呆滯的老臉狠狠抽動起來。
一個名字從他喉管中沖出。
“是你！”
“辛瑤！！！”
蘊含著勢壓的聲波震耳發聵。
卻在沖入女人識海之際，被另一道更加強橫的力量阻擋。
她唇角揚起的弧線越發深了。
燦爛、張揚。
“是我呢。”
“驚不驚喜，意不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