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丫頭片子，懂個屁！”李建民指著陳馳，冷冷一笑，“陳馳是吧？我還就把話放這，今天是你治了老爺子。”
“要是回去之后，我爸有個什么三長兩短……”
“我他媽這輩子都纏著你！”
這話頓時讓全場嘩然。
一分鐘前還在這稱兄道弟的呢。
轉眼就翻臉不認人，這變臉速度比翻書還快。
之前幫過腔的那幾個人，此刻也都非常識趣的閉上了嘴，看男人的眼神，已經充滿了鄙夷。
見過不要臉的，沒見過這么不要臉的。
這是明目張膽的碰瓷，訛人啊！
“李建民，你給我閉嘴！”
一直沉默的老人終于厲聲開口，聲音不大，卻飽含憤怒。
李建民轉過頭，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嘴角：“放心吧爸，我一定會好好孝敬您老人家的。”
說到這突然想起來什么，盯著柜臺后面的信用社工作人員，大喊道：“我爸剛才是不是存了錢？那是老子的錢，都他媽給老子取出來！”
李建民擺出一副無賴樣，徹底不裝了。
工作人員只能求助的看向主任。
主任猶豫片刻，頂著李建民威脅的目光說：“按規章制度辦。”
李建民也不在意。
他本來就只是嘗試一下而已。
萬一那些人懼怕他，還真就把錢給他了也不一定。
“夠了！”老人喝斥一句，滿眼無奈，似乎是下了什么決定，“我戎馬一生，立功無數，怎么就生出你這么個兒子。”
“家門不幸，家門不幸吶！”
隨后起身對陳馳深深鞠了一躬：“小伙子，今天謝謝你！這混球說的話，你別往心里去，我代他給你道個歉。”
李建民則不在意的在旁邊吹起了口哨。
仿佛現場的事與他無關。
陳馳聽到老人前面的話有些懷疑。
因為，這對父子都讓他感覺到有演戲的成份。
可是這樣有什么意義呢？
還沒等他想明白，就看到老人開始鞠躬了，連忙上前扶住他：“老先生，不必如此，你這身體……”
剛準備說：你這身體還是先去醫院檢查一下為好。
結果卻被對方笑著打斷了：“我明白，小伙子，能不能麻煩你陪我去？”
李建民雖然一副吊兒郎當的無賴樣。
卻被這話激的臉黑了一瞬，可轉眼就跟個沒事兒人似的。
圍觀眾人則響起一片“嘖嘖”的感嘆聲。
當著這么多人的面，不讓親兒子陪，這得干了多少寒心事啊。
“好。”
見老人目光懇切，陳馳猶豫片刻便點頭應下。
攙著對方離開信用社朝鎮醫院走去。
倒不是說陳馳想趟這灘渾水。
只是老人的情況，確實需要人跟著。
既然話都說到這份上了，自己跟就自己跟唄。
而且他也很好奇。
這李建民，到底都干了些什么混賬事？
兩人在前面慢慢的走著。
李建民則開著車，在后面不遠不近的吊著。
別誤會。
他可不是擔心老爹出事，而是打算在老爹出事后，能第一時間上前表明身份。
然后看看是哪個倒霉蛋被他坑一筆。
事與愿違果然是常態。
陳馳攙著老人，一路相安無事的到了醫院。
不過兩人在路上聊了不少。
也知道了李建民為何是這個樣子。
老人叫李衛國。
膝下有四個兒子一個女兒。
李建民是老幺，老伴去世十多年了。
眼看著他年紀越來越大，就牽扯到一個贍養問題，幾個兒子就勸他去養老院。
說來也可笑，當初唯一反對去養老院的，就是李建民。
最終幾家商量出一個結果。
既然李建民不同意，那就由他負責贍養李衛國。
剩下的三個哥哥和一個姐姐，則每家每月拿2000塊當生活費。
8000足夠生活的很好了。
李建民也沒多想，便同意下來。
剛開始的第一年還好，每家都按時往李建民賬上打錢。
第二年就有人找借口開始拖欠了。
就沒有哪個月收齊過，李建民也沒計較。
就這樣過了五年。
一紙拆遷令，各種親戚就跟雨后春筍似的冒了出來。
不是這家的孩子要結婚，缺點彩禮。
就是那家的孩子上大學，少些學費。
還有推銷各種保健品的，也不老少。
這些人就跟蒼蠅似的，讓李建民趕走了一批又一批。
然而，幾個哥哥姐姐也變得不再慈眉善目。
每周都要找李建民商量該怎么分錢。
一開始他還能好聲好氣說話。
再說了，老頭子還沒有怎么樣呢，就在商量分錢，這不是詛咒人快死嘛。
漸漸的也就有些不耐煩了。
直到有一天，幾個哥姐又找到李建民老生常談。
李建民一貫秉承著不同意。
老大沒忍住就說了句：“要不是我們四個每月給你拿錢，你這廢物和老頭子能安生過好幾年？你有什么資格不同意？”
這給李建民氣得不輕。
當即就跟幾人大吵一架鬧掰了。
從那之后，性格就變得市儈、計較、冷漠、敏感。
總之，就是這樣了。
陳馳聽完不禁有些唏噓。
都是票子惹的禍啊！
轉念一想，以后自己發展起來，用人的地方很多。
這李建民本性是好的，可以當作預備人員。
陪李衛國在鎮醫院檢查過身體。
陳馳便準備回家，不過李衛國卻笑呵呵拉住他的手：“陳馳啊，你這醫術是跟誰學的？我看著，比顧老頭兒可厲害得多。”
“家里有幾本祖傳醫書，看的多了也就會了一些。”
陳馳笑了笑，還是應付警察那套說辭。
“厲害！”
李衛國豎了個大拇指。
他哪會信這種鬼話，不愿意說就不愿意說唄。
但并不妨礙他給老友牽線搭橋，于是壓著聲音說道：“我打算介紹兩個客戶給你認識，只要能治好，就能讓他們欠你個大人情，有沒有興趣？”
“大人情？”
陳馳微微挑了挑眉。
顯然是被勾起了一絲興趣。
常言道，人情債最是難還，更何況還是大人情。
必須得了解一下。
“沒錯！絕對是物超所值的那種。”
李衛國點頭。
“看來那人身份的不低啊。”
陳馳摸著下巴分析。
李衛國臉一板，不樂意的說道：“什么低不低，高不高的，跟我一樣，也是兩個糟老頭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