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離臉色煞白，瞬間褪去血色的唇瓣都在顫抖了。
“怎么了？”沈鐸焦急道，“老祖，您別嚇唬小輩。”
五世老祖定定看著沈青離，目光盛滿睿智，“可是看見了什么？”
沈青離眼眶里微有濕意，“也可能是我看錯了，也可能是您原本即將面臨的結局。”
“說說看。”五世老祖沒有附和，他自有判斷。
沈青離點了點頭，詳盡告知。
沈鐸聽完，臉色比剛才的沈青離還要難看。
“黑色絲線，難道是魔宗？”
“也未必。”五世老祖心中已有定論。
“我覺得應該是如果老祖不能成神，將會面臨這一幕。如果您成神了，那就沒事了。”沈青離推測道，“從前，不是沒有成神的可能了嗎？現在，我一定會問師尊的。”
“好。”五世老祖微笑點頭，但他皮膚過于腐朽松弛，笑得就挺瘆人的。
“您還是別笑了，瞧得人毛骨悚然。”沈鐸主要是怕嚇到小輩，不得不斗膽以下范上。
“呵。”五世老祖笑出了聲，“小丫頭很好，老朽就等著你問來結果了。”
“一定！”沈青離保證，下次若是還能“見到”他，一定要問！
“話說回來，老祖您化成的青鸞真漂亮。”沈青離驚嘆，“又大又驚艷，能覆蓋我們整座沈宅呢。”
長水沈氏的宅邸占地近千畝，五世老祖的鳳體能巨化到那一步，可見他的實力多么強橫。
但就是這么強橫的存在，居然……
沈青離心驚的同時，還有不安，她一定要早點問到現在該如何成神。
“老祖，您都到這種層度了，還不能成神？”沈鐸都有點絕望了。
“不是修為問題，我能感知到，好像差了點什么。”五世老祖緩緩閉上雙眼，“我累了，你們下去吧。”
老人家容易疲倦，修為再強，生機有限，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沈鐸、沈青離立即無聲拜離，等走出五世老祖閉關范圍，才開始說話。
“阿離，可一定要問。”沈鐸唏噓，“五世老祖當年可也是叱咤風云的人物，族志里記載，他少年成名，天賦驚絕天下，意氣風發。
按他的天賦，他本應該是早早就成神歸去，豈料情劫要命，他在剛入圣時被廢了全身修為，經脈寸斷。
歷經數千年，誰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涅槃重修回來的，可就在他重新修至玄圣巔峰境時，神界出事了。從他開始，再無成神者。”
真慘。
沈青離已經不知道怎么形容。
“雖細節不同，但你們的經歷，頗有些相似。”
沈鐸已經從沈闊嘴里徹底知悉沈青離的過往種種。
他當時的第一反應就是——和五世老祖的經歷好像。
“我卻算是幸運的。”沈青離不再覺得自己苦、難。
上輩子雖然慘，但她幸運地重生了，更幸運的是重生前就獲得了仙魔變，重生后剛剛好能用上，也正好能借著被拔鳳骨與宗門恩斷義絕，不必在隱忍或找別的契機。
“你倒是想得開。”沈鐸自問，如果他遭遇了這樣的不公，這樣的命運，他沒辦法釋懷。
一個母親，怎么能對親生女兒做得那么絕？
一想到眼前的小姑娘曾經被生母一塊塊拔出渾身骨頭，他就心痛。
“不應該讓她走的。”
沈鐸恨不得將對方關入無間地獄，讓她日日受煉獄之火煎熬。
死，對于那樣的毒婦而言，都太過便宜她了，怎么會有這種母親？
“都過去了，我也報復她了，而且我覺得她回圣母教未必是好事。”
想到白仁山的話，沈青離決定進了十方森林后，要找圣母教的人打聽一下。
趙月難道真的有一個雙生姐姐？
還有，趙月總罵她是孽女，是受鐘無期的影響嗎？
因為她也是姐姐，蘇茶茶是妹妹，趙月就將她當成她那位受鐘無期偏愛的雙生姐姐來恨？
畢竟她也天賦卓絕，各方面都和趙月的雙生姐姐一樣，趙月估計在她身上，看到了她那雙生姐姐的影子，把幼年、少年、青年積壓的恨和怨懟，全發泄在她這兒了。
鐘無期那句“不成器孽女”，她還記得，語氣都一模一樣。
“在想什么？”
沈鐸說了幾句，都不見沈青離有回應，不由問道。
“在想鐘教母那么不喜歡趙月，怎么還把她接回去？”
“還是念著那點血脈情分吧。”
“未必。”
沈青離心里有數。
兩人正好回到院中。
沈闊一看見他們就喊道，“洗手吃飯了。”
“好。”兩人異口同聲，連忙去洗手。
還好沈闊做的量大，雖然人多，但都還夠吃。
“七叔，你這手藝真是越來越好了！”沈青辭撫摸著圓滾滾的肚子，十分艷羨，“為什么我不是您兒子呢？”
“想換爹是吧？”沈鉞悠悠問道。
“不！沒！別踹！哎喲——”
還是求饒無果的沈青辭，已經被他親爹一腳踹飛了。
那是真踹！沈青辭都吐血了。
沈青離卻已經習慣，這對父子就是這么粗暴。
“踹這么多次還是躲不掉，廢物。”沈鉞點評。
“你將老！吾將壯！你給老子等著！”
“你說誰老子？”沈鉞氣不打一處來。
沈青辭趕緊滾趴躲閃到沈青離腿邊，“妹妹救我！”
“這是你們父子倆新增的飯后消食項目嗎？”沈青離笑問。
沈青辭連連搖頭，嗷嗷痛呼，還是沈淵拍了筷子，讓大家安靜，他才老實地坐回去。
沈青離看得莞爾，她這個小堂哥年紀最小，但最頑皮，還最鬧人。
“后天就要進十方境，你們這兩天好好準備，別給老沈家丟人。”
“知道了。”包括沈青辭、沈青離在內，這次進十方森林的沈氏小輩有九個。
除了沈青離正在閉關的大堂哥，以及出門執行家族任務的二堂哥，其他八個堂哥都會去。
沈青離這一隊人，整整十二個，在其他大勢力的對比下，不算多，甚至還算少的了。
所以他們一到場，就有人挑釁！
“誰是沈青離？”有人高呼。
沈青離一行人循聲看過去，見到一對浩浩湯湯的隊伍，為首的青年青衣素劍，眉目冷厲。
而他身邊，站著劉瀟瀟？
“你就是沈青離？”
說話的人，是劉瀟瀟旁邊的青年。
“還不滾過來跪下！否則、”
后面的字句，他還沒說完，他自己就“噗通”跪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