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闊搖頭，“沒有。我、”
“我原諒你了。”沈青離說。
沈闊還沒反應過來，還在組織語言，“我不能說。”
“阿離，我很抱歉。”還沉浸在自責里的他，腦海里一直在重復沈青離那些鳳骨所記錄的畫面，以及他離開圣女峰時，小小的沈青離追著他出來的畫面。
以至于他完全沒留意到沈青離說的話，他不是一個合格的父親，他根本不應該任由事實成型，害苦了她。
“不怪你了。”沈青離說。
沈闊怔住，盡管這句話他聽清楚了，卻沒有歡喜，只有慌亂。
“你……”
沈闊想問，你是不是還是要走，又問不出口。
他一直知道，沈青離跟他不親，離意很重。
她并沒有真的把他看作父親、家人，原因是什么，他心知肚明。
所以，他無法強求，也不能強求，尤其是在看到她所經歷的那些后，他更沒有資格。
“至少讓我保護你最后一次。”
沈闊緩緩說道，他已經在姬萬星等人的守護下，吞服了帝丹，修為隨時能沖入帝境。
他知道，沈青離那么戲耍碧玉宗上下，那幫心眼比針尖小的偽君子絕對不會放過她。
他也知道，沈青離敢那么做，應該是已經有自己的布局，也許根本不需要他這個父親。畢竟，她最需要父親的時候，他并沒有出現。
那么，已經走過最難時段的她，自然也不再需要他了。
她現在是玄天大陸頂級天驕，她想請誰來幫她，都輕而易舉。
她自己也藏有旁人還不知道的底牌，完全能自行面對一切了。
“不行。”
沈青離果然拒絕了。
沈闊清冷寧靜的眸子，暗了下去。
一顆心，無法遏制地難受起來，讓他難以喘息。
“你得一直保護我。”沈青離又說道。
沈闊愣住，呼吸都沒喘上來，“什么？”
他怕自己聽錯了！不是他聽到的那個意思。
“我說，你要一直保護我。”沈青離很清晰地重復道。
沈闊聽清楚了，非常清楚，“好。”
“不能再離開了。”沈青離強調。
“好！”沈闊承諾！
從今往后，再也沒有任何人和事，能讓他離開他的女兒。
*
天星宗營地上空，隱于云層之上的少年，站在那尊魔神像的肩膀上。
在他身后，站著兩名黑袍老者，神情似乎有些焦躁，明明想說話，但又不得不憋著。
憋來憋去，老者實在憋不住了，“少君，您還要看多久？”
帝燼轉眸瞥了他一眼，老家伙差點就跪了！
“少君可別為難老奴。”老者哆嗦了。
他修為挺強的，比玄天大陸所有強者都強！
但他眼前這位，罷了，不說了……
老者都快哭了，帝燼才收回目光。
一旁的老家伙趕緊把小伙伴拉起來，“你就耐心點咋的？少君又沒說不走。”
“那不是大無相界要開啟了嗎？”老者想哭，他這是為誰操心？為誰好？
而且，人家那對父女也沒留戀少君啊，少君還巴巴在這兒看著，稀奇啥呀！
內心正為自家少君打抱不平的老者，很快就平衡了。
因為和沈闊聊完的沈青離，竟躍空閃入這片云層來了！
兩名老者都很驚訝，尤其是在看到沈青離并不意外的神情后，他們更驚訝了。
而他們這位面無表情的小少君，轉眼就笑意盈盈的了，還說：“你果然知道。”
“那你還不走，專門等我上來趕？”沈青離沒好氣地反問道。
“自然是要等姐姐來相送的。”帝燼一步跨出，來到沈青離跟前。
他剛才其實還挺擔心的，怕她不會上來，那就真的是對他這個弟弟可有可無。
但沈青離原本還真沒打算上來，只是他一直不走，她才想著上來看看。
見他一副可憐巴巴的樣子，沈青離揉了揉眉心，卻是反手送出一顆果子。
兩老者頓時驚了，“扶桑果！”
這、這……
什么情況！？
這種傳說中的果子，他們宗門里可都沒有啊！
眼前這個小姑娘，居然隨手就抓出一顆來了？
雖然，好像還沒成熟，但這也非常了不得了！
難怪少君死活要等，原來是等這珍寶呢！
“拿著吧。”
沈青離把果子放到帝燼手掌心上。
這也出乎他意料的！
按說，他不該拿。
但他還是沒舍得還回去，“謝謝姐。”
“你還真拿啊！”沈青離十分肉疼。
她已經后悔了，她以為這小子會還給她的。
雖然她既然拿出來了，其實也沒打算要回去。
可帝燼這么麻利地接了，她就、哎、好肉疼！
她也就這一顆啊！果然弟弟都是敗家玩意……
“心疼？”
帝燼一點都不意外，臉上和眼里的笑意卻更濃了。
話本都說了，錢在哪兒，心就在哪兒。
姐姐的珍寶在他這兒，那心肯定也在他這兒了。
此去經年，他自己都不確定什么時候才能再來找她，只能把她的好東西拿走，省得她把他忘了。
“滾吧滾吧。”
沈青離心煩地揮手，根本沒叮囑怎么催熟和保管扶桑果。
她知道，連家奴都這么強的勢力，不會不知道這些。
不過，她也知道勢力越大越復雜，這小子會流落到玄天大陸，還讓她爹養了這么多年，肯定遇到的事也不小。
她這個便宜姐姐，其實幫不上忙，只能給他一次保命的機會。
“那我真走了。”
“嗯。”
沈青離揮手。
她眼前的少年郎卻將她抱住！
沈青離僵了一下，還是放松了下來，拍了拍他背。
“回去小心點。”
“嗯。”
帝燼緊緊抱著她，就像當年他剛睜開眼，看見小小的她緊緊抱著他一樣。
她可能不記得了，但他從出生開始就有記憶。
在她之前，所有人都想殺他。
而她，明明“知道”他是來搶她爹的，是“小賤種”，她還趁著她母親和父親爭吵時，偷偷把他抱出來，她怕她母親傷害他。
姐姐。
其實才是他睜開眼的第一個親人。
沒有人比她更親。
“不會是覺得回去了，回不來了吧？”
沈青離忽然問道，她猜這小子可能沒有把握，才會這么黏糊。
如果是這樣……
“不會。”
帝燼松開她，又忍不住抱了一下。
他長大了，她變小了。
“不會就快滾。”
沈青離再次趕人，她發現兩個老奴都是一副很焦急的模樣。
這一次，帝燼沒再粘人，他松開手，回到魔神像上了。
“走了。”
揮手告別的帝燼，雙眸含笑，依然燦若星辰。
沈青離其實想問他，仙魔變是不是“他”給她的。
但又知道無從問起，畢竟就算是他，也是上輩子的“他”。
可她沒問出口的話，還是得到了答案……
一道清晰的傳音，落在她耳畔，內容叫她炸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