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硯書指尖溢出浩然白芒，看向林中深處。
“吼！”
兇惡的沉吼聲，從林中傳來。
“嗡！”
太一神劍嗡然現身，紫光盈盈，劍意盎然。
但無論是裴硯書的浩然正氣，還是沈青離的太一神劍，都沒有用武之地。
一道黑白相間的光，已經先一步從沈青離腿邊竄了出去！
然后，就沒有然后了。
那頭剛出現的龐然大物——八品斑斕虎，不動了。
“咋了？”
玄使都沒看出怎么回事，他極度懷疑，他真的是巔峰玄尊嗎？
在玄天大陸時，他是凌駕于各勢力之上的超級強者，即便是玄帝，他也有一戰之力！
可自打跟了少主之后，這些玄王怎么回事？每個都感覺比他還耳聰目明！
從前，他一直覺得，像他這樣年僅九十九，就已是巔峰玄尊，很不錯了。
即便不能和長生天的大勢力嫡系天驕比，那也不會差太多。
但如今……
他覺得在他們自家少主，以及這位沈少主面前，他啥也不是。
“咚！”
斑斕虎重重砸倒在地的聲音，更讓玄使無從理解。
怎么了？
到底怎么了？
八品魔獸怎么說倒下就倒下了。
看得還算清楚的沈青離則眼角直抽抽……
九黎，果然是九品魔獸。
它上去就是一爪子，就把人家斑斕虎的腦殼抓開了，還把人家的腦子掏出來，吃掉了。這會正在舔爪子，梳理毛發，優雅、精致。
“看到了吧。”裴硯書清冷提醒。
“很棒?！鄙蚯嚯x夸道。
九黎聞言，立即噠噠噠跑回來，“是吧是吧，我超棒！”
“對對對?！鄙蚯嚯x俯身摸了摸它的腦袋，隨即召去太一神劍，將魔獸的獸丹剜出來。
“給你？”沈青離看向裴硯書，后者心頭一動！轉瞬就涼了。
“雖然比不上九品魔獸的，但八品也還行，給你當聘禮也不拂你面子。”
“也算我把趙月的事，還你人情了。”
沈青離說完，越發覺得可以，“尸骨應該也挺有用，只是沒了腦子而已，不影響，送你了?！?/p>
“可、”玄使開口。
裴硯書卻打斷了他，“八品，她看不上?！?/p>
“這么挑？”沈青離收回太一神劍，“那我也幫不了你了，就此別過?！?/p>
話落，她還是把獸丹丟出，撈起九黎，就要走。
“你父親的養子，來自帝氏，對否？”
裴硯書的話，再次讓沈青離頓住腳步。
“你的太一傳承，是他幫你得到的吧？”
裴硯書又問，還說：“不想去看看帝氏遺址？”
沈青離撈著九黎的手緊了緊，“不必。”
“就在十方森林里，真不去看？”裴硯書追問。
沈青離發現他似乎什么都知道！倒也不奇怪，青云境以收藏巨多古籍而聞名，自是能查到關于帝氏的記載。
但即便她很想了解阿燼的家族，更想知道他的近況，可她不希望是從裴硯書這里知曉。
“阿離，長生天說小不小，說大也不大，我們又是同輩人，往后還會經常見面，不可能老死不相往來。
還是說，你還對我有感覺。”說這話時，裴硯書已錯身來到沈青離眼前，看著她雙眼！
沈青離抬眸，不懼與他對視，“不必激將我，我只是不想見到你這張會讓我想起碧玉宗的臉。”
裴硯書維持在眉眼間的溫和，寸寸裂開，神情頓時比從前更冷冽，眼中深處，隱有暗涌！
九黎的爪子瞬間微微發亮！
“一定要這么絕？”他問。
沈青離點頭，能不見！絕不見！
裴硯書笑了，臉色蒼白，嚇到玄使了！
“少主，您冷靜點?！毙股滤龀鍪裁疮偸聛?。
裴硯書倒是比他預想中冷靜，“我一直疑惑，為何？你也說了，我對你雖不算好，但也不算特別壞。至少，我們之間并無生死血仇?！?/p>
“我想我之前說得夠清楚了?！鄙蚯嚯x不想再重復。
“我也解釋了，我所做一切，是為你好。哪怕你不覺得，但從我的角度而言，是在幫你。
我畢竟不知道蘇茶茶的話沒一句可信。我也不知道你的生母不是生母，還對你格外苛待。”裴硯書一句句陳述道來。
“你確實沒錯，所以我也不曾報復于你?！鄙蚯嚯x坦言，“只是，我也不會再喜歡你而已。”
“這就已經是最大的報復！”裴硯書冷聲。
“我其實很奇怪。”沈青離平靜地說，“你從來就不怎么喜歡我，甚至厭煩我纏著你，現在如你所愿了，你又在別扭什么？”
“我沒有。”裴硯書回答。
沈青離挑眉，“沒有？”
“沒有厭煩你。”裴硯書很清楚自己的觀感，他說，“我若厭煩，早就趕你走，不會讓你跟著。”
“那你也沒厭煩蘇茶茶，所以有什么不一樣？都是同門師妹而已?！?/p>
“不一樣！”裴硯書臉色發青，“沒趕她，是因為你?！?/p>
“那我還真沒看出來?！鄙蚯嚯x只覺得好笑，“你對她可比對我親厚多了?！?/p>
“你吃醋。”裴硯書臉色稍緩。
“以前吃。”沈青離坦言，“每吃一次，心也冷了一些，吃多了，也就徹底冷了。情竇初開么，總是沖動為主。既然沖動已無，自然也就不再心動。”
“可以再試試?！迸岢帟桓市模?/p>
可他不明白，錯過了就是錯過了。
“好書可以重看，總會有不同的感悟。”
“人不想重新喜歡了，因為我不可能重回那時的心境?！?/p>
沈青離很清楚，她雖然面上只有十七歲，可心境早就是輕舟已過萬重山。
那些怦然心動，那些輾轉反側，早就磨滅在一次次的心冷，一次次的死里逃生里。
沈青離摸著懷里的毛茸茸九黎，擦肩走過裴硯書。
夜色空茫，她紅衣飄曳，深入暗中，直至無蹤。
“噠？”
九黎抬頭看著她。
沈青離卻在仰望明月，不，夜空。
腦海中，不自覺浮現出沈青瞳給的瞳術。
她眼底的紫意全然退去，雙眸之中，眼白消失，化作和眼瞳一樣的純黑色。
九黎一動不動，耳朵卻豎起來了！這是在聆聽周遭，以防沈青離被人打擾。
輕舟已過萬重山的平靜心態，竟隱隱與沈青離在星象山領悟到的暗力量共鳴。
它們，從來不變。
萬年、億年……
亙古不變。
甚至亙古不動。
但它們無處不在，寰宇有，天地有，十方森林也有。
暗，無聲而動，除沈青離外，幾乎再無生靈能感知到。
與此同時——
三方人馬，十數人圍住了沈青墨。
沈青墨逐一看向他們，“混元宗，趙風云。”
青衣趙風云抱劍頷首，“又見面了?！?/p>
“素女宗三圣女?！鄙蚯嗄抗庾笠?，“陳念詞、白飄飄、甄碧君?！?/p>
“沈道兄。”素女宗三圣女都客氣見禮，但不妨礙她們圍困沈青墨。
“不必想著拖延時間，這方天地已經被我們用秘法隔絕，防的就是你們長水沈氏的人能感應到你?！碧裘髡f來的黑袍青年，唇紅如染血，正是魔宗少主魔不移。
“沈青墨，今日便是你的死期?！壁w風云審判道，“你死后，我再去找沈青離。她若好玩，我便廢了她修為，留她性命，帶她回宗當個小妾，也無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