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沒有撕裂空間，沒有浩瀚的威壓。
那一片漆黑的蓮瓣，就這么突兀地出現在了“建木·二十相·守護道陣”的面前。
它不大，不過房屋大小。它也不華麗，通體漆黑，仿佛凝聚了世間所有的惡意與腐朽。
蓮瓣的邊緣，燃燒著一絲微弱的黑金色火焰，那是第五境的本源在燃燒的證明！
它靜靜地懸浮著，凝視著大陣之中的二十尊者，凝視著陣心之中那七竅流血、道體龜裂的蘇辰！
這便是冥蓮圣主耗費心血所締造的真正化身！
如今。
帶著這一具強大的化身，在這現世星海還有墟域凈土接壤的這一片特殊地域，他已經有資格發揮出些許第五境的真正神威了。
他不相信。
小小的第四境，大羅仙，哪怕是太乙所成就的強大大羅仙，還能夠斬了他這一具第五境力量的化身？
呵呵。
要知道，放眼整個天域，墟域，都還不曾出現過這樣的事情。
第五境乃是永恒。
乃是一方宇宙的本源，始祖，無上之神。
而囊括第四境的所有生靈，都不過是在體內宇宙當中孕育而已，乃是無上之神的子民。
二者之間，有著天差地別的區別。
“呵呵……”
冥蓮圣主那浩瀚而冰冷的意志，從蓮瓣之上傳來。
“找到了。我那完美的道標……”
“蘇辰！”
“我來收你來了。”
“你死定了！”
它的目光掃過了如臨大敵的二十尊者。
“螻蟻。螳臂當車。”
“放肆！”東海龍帝狂怒，“區區一片花瓣！也敢妄稱天威！吾主面前！豈容你……”
“聒噪。”冥蓮圣主的蓮瓣化身打斷了他，“本座沒有時間……和爾等螻蟻廢話。本座的目標，只有蘇辰！爾等……退！或者……死！”
蓮瓣的意志，化作了實質的裁決！
“法·凋零。”
嗡！
它說出了和蘇辰那自爆的【蕪】相似的詞匯。但蘇辰的【蕪】是“大羅”的概念，而它的凋零是第五境的法則！是言出法隨的命令！
咔嚓！
“建木·二十相·守護道陣”……那青色的光繭……在這一聲命令之下，竟瞬間黯淡！那二十種真實大道的陣紋，竟開始枯萎？
噗！噗！
萬鈞天尊、百花天尊……二十尊者齊齊噴血！他們的真實道種在顫抖！在哀鳴！仿佛下一秒就要崩碎！
“這……這……”天一古尊駭然：“這就是第五境的化身？一句話就破了我等的合擊道陣？”
“不！”大衍天尊那天機雙眸之中，血淚流淌！
他瘋狂地推演：“他不是破了陣！他是制定了法！在這片區域……他說凋零！我等的道就必須凋零！除非……我等的道能凌駕于他的法之上！”
凌駕第五境？
絕望！徹頭徹尾的絕望！
“最后的機會。”
蓮瓣化身冰冷地宣判，“退。”
“退？”
萬鈞天尊擦去嘴角的血跡，他扛著那道種即將枯萎的劇痛，猙獰地笑了：“我萬鈞的字典里，沒有退字！更沒有棄主偷生！”
“吾等！”東海龍帝龍吟，“與吾主共存亡！”
“共存亡！”
二十尊者齊齊怒吼！他們竟燃燒了自己那剛剛新生的真實道種！強行頂住了那凋零的法！
“建木道陣”再度亮起！
“哦？”蓮瓣化身驚訝了，“一群有趣的螻蟻。竟敢逆法？你們激怒本座了！”
“法·冥蓮·破虛！”
嗡！
那一片蓮瓣瞬間旋轉！
它化作了一道漆黑的鉆頭！
無視了道陣的防御！無視了空間的阻隔！直接出現在了道陣的內部！出現在了蘇辰的天靈蓋之上！
它要一擊必殺！
“不好！”
“吾主！”
二十尊者目眥欲裂！他們根本反應不及！
“死吧。”
蓮瓣化身宣判。
然而，就在那漆黑的鉆頭即將洞穿蘇辰頭顱的剎那，那七竅流血、道體龜裂的蘇辰，猛然睜開了眼！
他那“混沌道瞳”之中，沒有了焦急，沒有了瘋狂，只有冰冷的秩序！
轟！
一股截然不同的道威，從蘇辰體內轟然爆發！
“你……也配審判我？！”
嗡！蘇辰睜眼了！
在他睜眼的剎那！他那“大羅道爐”之中，徹底平靜了！那第五境的“腐朽·真印”消失了！那第四境的“秩序·遺骸”消失了！
只剩下一顆一半漆黑如墨、一半璀璨如金，緩緩旋轉的道丹！
第五境的道傷與第四境的道軀……在蘇辰這“大羅道爐”的強行煉化之下！在九大“大羅法則”的鎮壓之下！竟被煉成了一顆前所未有的“陰陽道丹”！
“冥蓮圣主……”
蘇辰抬起了頭。他那“混沌道瞳”變了！
左眼青色如玉！蘊含著【生】之本源！代表著包羅萬象的建木！
右眼璀璨如金！倒映著至高無上的秩序！代表著“圣子”那現世的權柄！
“你……你的眼睛？！”
蓮瓣化身停住了！它那必殺的一擊，竟停在了蘇辰頭頂一寸！
它本能地感到了恐懼！
左眼的建木！右眼的秩序！
這兩種力量融合在一起……蓮瓣化身駭然地發現！它那第五境的法……竟失效了？
“你……你吞了‘圣子’的‘秩序’？！”
蓮瓣化身尖叫：“不！不可能！你怎么可能煉得了我的‘腐朽真印’！”
能夠做到這樣的事情。
或許在第五境的同道面前不算出奇！
但，眼前這蘇辰只是第四境啊。
第四境跟第五境有著天壤之別，為什么他能夠做到？
此時此刻。
莫名的，冥蓮竟然有一種正在以化身決戰一位第五境的感覺，可是明明反了吧。
他才是在場當中唯一的第五境啊！
“煉？”
蘇辰緩緩地站了起來。
他那龜裂的道體，在“秩序”與“腐朽”的道丹反哺之下，瞬間愈合！他那“大羅金仙”中期的氣息，非但沒有跌落，反而更凝練！更深不可測！
“我，為何要煉？”
蘇辰冰冷地反問。
“【秩序】本就是現世的大道！【腐朽】亦是萬物的歸宿！它們本就是一體！本就是我‘建木’的一部分！”
“我，不是煉。”蘇辰抬起了右手，那秩序的“黃金瞳”猛然亮起！
“我，是‘歸位’！”
“大羅法則·新·秩序……審判！”
轟！
蘇辰的手中，沒有了青色的建木神光，只有一道純粹到極致的金色光束！
那，是“現世星海”至高秩序的權柄！凝聚而成的“審判之槍”！
“不！”
蓮瓣化身尖叫：“現世的權柄！你憑什么動用！”
“呵呵！”蘇辰冷笑，“你這‘墟域’的污穢……在‘現世’的星海……‘審判’我這‘現世’的軸心？你才是異端！審判！”
轟！
金色的“審判之槍”轟然射出！
嗤啦！
那無堅不摧的蓮瓣化身，那旋轉的漆黑鉆頭……在這秩序的一槍面前，竟寸寸崩裂！
“啊啊啊！”冥蓮圣主的意志發出了凄厲的慘嚎：“秩序！克制腐朽！你……你算計我！”
他終于明白了！蘇辰自爆【蕪】，硬接他道傷，搶奪“圣子”……一切都是局！
蘇辰要的根本不是療傷！他要的是“圣子”那獨一無二的現世秩序權柄！
“晚了！”蘇辰冷喝！
秩序的金光徹底爆發！
“凈化！”
轟！
蓮瓣化身炸了！那附著在上面的冥蓮圣主的意志，瞬間被秩序抹除！
“蘇辰！！！本座真身必殺你……”
意志的余波，在混沌中回蕩。
“噗。”蘇辰再度噴出了一口血。但這血，不再是黑灰，而是純粹的青金色！他強行動用秩序的權柄，亦付出了代價！
“吾主！”二十尊者圍了上來！
“我，無礙。”蘇辰擺了擺手。
他凝視著那蓮瓣化身破碎的地方。
意志消散了，腐朽被凈化了。
獨獨留下了……一片巴掌大小，通體漆黑如墨玉，散發著精純到極致的第五境本源能量的……蓮瓣本體！
“這……這是……”天一古尊顫抖地伸出了手，卻又不敢觸碰。
第五境的本源！一片純粹的第五境道之碎片！
這簡直無法想象！
冥蓮圣主……賠了夫人又折兵！他非但沒能奪舍蘇辰！沒能收回“圣子”的遺骸！反而被蘇辰硬生生斬下了一片真身蓮瓣？！
“這，是戰利品。”蘇辰緩緩地握住了那一片蓮瓣。
冰冷。純粹。浩瀚。
僅僅是握住，他那剛剛融合了秩序的“大羅道基”，便傳來了渴望的嗡鳴！
吞了它！“建木軸心”在催促！只要吞了這一片第五境的碎片！他那“大羅金仙”中期的瓶頸，瞬間可破！直入后期！
但……蘇辰忍住了！
他那金色的秩序右眼，閃爍著絕對的理智。
“不。現在，吞不了。這，是第五境的本源，是‘墟域’的道。我，煉化不了。”
蘇辰很清醒。
他能煉了道傷和圣子，是因為那是秩序與腐朽的平衡！是第四境的遺骸！而眼下這一片，是純粹的第五境的道！
貿然吞噬，只會再度污染！
“這，是‘鑰匙’。”
蘇辰收起了蓮瓣，“一片通往第五境的‘鑰匙’。亦是冥蓮圣主必會再度找上門來的‘催命符’！”
“吾主！”
二十尊者，在短暫的狂喜之后，也冷靜了下來。
我等斬了第五境的化身！這梁子結死了！
“那冥蓮圣主的真身，還困在‘古道星域’的‘墟域’裂隙之中。”
蘇辰推演著，“他想真身降臨，沒有‘圣子’遺骸’，沒有‘煉星大陣’……他過不來！至少，短時間內過不來。”
“那我等……”
“我等……”蘇辰轉過了身，看向二十尊者，“經此一役，爾等道基受損，卻也見識了真正的大道！對爾等有好處。”
嗡！
蘇辰抬手。
“建木軸心”的【生】之法則流淌！青色的生命神輝，籠罩了二十尊者。
他們那燃燒的道種，那枯萎的道軀，在【生】之法則的滋養下迅速恢復！甚至更進一步！
他們的道種之上，竟沾染上了一絲蘇辰那秩序的金光！
“這……這是……我的道……進化了？！”
二十尊者狂喜！
“這，是爾等死戰應得的賞賜。”蘇辰平靜道，“‘建木’的眷屬，當共享吾主的榮耀。”
“此戰過后，你們人人未來都有希望踏進第四境的大圓滿！”
“甚至。”
“在我的體內宇宙，未來走到第五境都不是沒有機會。”
蘇辰能夠感覺到的。
踏進大羅金仙后，本就已經觸摸到第五境宇宙規模的他體內仙竅，現在變得更加特殊了。
或者說。
現在他的體內仙竅，星海星域的規模，早就已經超越了尋常的第五境星海。
“謝吾主！”
二十尊者五體投地！狂熱沸騰！
“此地不宜久留。”
蘇辰抬頭，看向了那無盡的混沌虛無。
冥蓮圣主的威脅，暫時解除。
這一刻。
蘇辰的左眼與右眼同時亮起！
“我需要力量！我需要更多的眷屬！我需要補全我那自爆的【蕪】之法則！我需要真正的踏入‘大羅’后期！”
“冥蓮圣主……你，等著。”蘇辰握緊了拳頭，“下一次見面，我必斬你真身！”
青色的神光裹挾著二十尊者，瞬間沒入了時空亂流，消失不見。
接下來。
就要從這該死的墟域跟現世星海的交接之地離開了。
他要去往真正的現世星海！
去看一看故人，看一看星海現在到底被天厄霍霍成什么樣子了。
“也不知道，距離我去往神話紀元，現在星海到底過去了多久的時間……”
蘇辰呢喃。
但，當年他的選擇，也是沒有辦法。
畢竟。
星海的資源，根本無法供給他成長到第三境的圓滿，更別說踏進現在的第四境中期，大羅仙中境了。
他當時留下來，也是螳臂當車，不可能是專門獵殺仙道的恐怖第四境——天厄的對手！
……
……
虛無再度恢復死寂。
許久許久之后。
一道微弱到幾乎不可察覺的嘆息，在原地響起。
“唉……建木終于歸來了……秩序也蘇醒了……”
“他走上了那條最艱難的路……只是……他真的能成功嗎？”
“冥蓮只是小角色……真正的恐怖……還在黑暗中沉睡啊……”
“算了……我這一縷殘魂……也該上路了。希望……還來得及……去見那最后的一面……”
空間微動。
一切如常。
仿佛什么都沒有發生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