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臉上帶著和言語色的微笑，“看來棲野小姐認識我。”
何止是認識。
國內最著名的藝術品鑒定專家，文康業，曾經還來港大講過公開課，當時他的課程可以說是座無虛席。
他坐在陳粟對面，“我的委托人在網上跟您買了畫，托我過來跟你交易。”
他拿出一張支票，推到陳粟面前的桌子上。
“錢我帶來了，可以先看看畫嗎？”
陳粟本來還在想，她的畫算不上出名，對方愿意買她的畫，除了欣賞她之外，她想不出別的。
如果跟姜文森一樣，或許價錢可以再低一點。
她把畫交給文康業。
文康業從自已的公文包里拿出放大鏡，一通查看后滿意點頭。
“棲野小姐，這幅畫的確是我們小姐想要的。”
他微笑，“畫我們就拿走了，如果后續有什么，您可以隨時聯系我。”
男人拿著畫離開，沒有絲毫留戀。
陳粟看著支票上的二十萬，雖然杯水車薪，但是也能補貼一點裝修費。
她把支票收好，走出餐廳。
港城的夏天晚上還是有些涼，陳粟正準備打車回去，一輛車停在了她面前，車窗降下，漏出白若棠姣好的臉。
她微笑，“現在有時間嗎？”
已經有好一段時間，姜夫人沒有親自來找過陳粟。
陳粟點點頭，上車。
她看著車輛原地掉頭，問道，“這是要去哪兒？”
“見一位老朋友，你應該知道他。”
姜夫人的聲音細膩溫柔，“齊家的后人，齊琒，他的畫在國內很有名。”
國內水墨畫最出名的老派傳家，最擅長畫各種動物。
陳粟明顯愣住，“他在國內？”
早些年，這位齊琒因為祖上有名，后面聽說移民到了國外，他的畫在國內最便宜都可以賣上天價。
姜夫人嗯了一聲，“一直在國內，網上那些都是瞎傳的。”
“前幾天我跟他見面，跟他提到過你。”
姜夫人主動拉陳粟的手，“他跟之前教你的李老師也認識，說有機會可以讓我帶你跟他見一面。”
陳粟沒想到姜夫人會帶她見齊琒。
如果是別的事，她不一定會答應，但是這件事一定會。
天色完全黑下來的時候，陳粟和姜夫人抵達齊家。
姜夫人讓司機從后備箱拿出來了一個看起來有些分量的禮盒，親自拎著，敲響了齊家的大門。
傭人打開門，讓兩人進來。
齊家的裝修是老中式風，家具都是上好的紅木，客廳中央沒有茶幾，而是放著一張十分方便畫畫的大桌子。
傭人主動走到正在畫畫的齊琒面前，“老爺，姜夫人來了。”
“若棠來了？”
齊琒放下毛筆，看到陳粟的時候目光頓了下，“這位就是李老師的徒弟？”
姜夫人笑著點頭，“她就是我跟您提到的，我女兒粟粟，之前在港大的時候，拜在李老師名下。”
她把禮盒放在桌子上，這是我托人去了好幾個地方，找人專門做的一套毛筆，您可別嫌棄。”
她打開禮盒。
禮盒里面擺放著整整齊齊大小不一的毛筆，光筆桿看起來就價值不菲。
陳粟忍不住咂舌，她對毛筆的了解不多，但是也懂一點。
這套毛筆造假，最少都在七位數。
齊琒看了眼毛筆，瞬間眉開眼笑，“來就來，還帶什么禮物。”
“小張，去沏壺茶來。”
傭人得到命令，去旁邊泡茶。
陳粟習慣了在比較嚴肅和見長輩的場合，表現的比較乖巧，所以在姜夫人和齊老爺對話的時候，她就在旁邊聽著，時不時給兩人倒茶。
大約過了半個多小時，姜夫人突然問到齊琒有沒有收徒的想法。
齊琒何其聰明，只一眼就明白了姜夫人的意思。
他拿起茶杯，看了眼陳粟，“你想讓我，收你女兒為徒？”
姜夫人點點頭，“我知道您收徒向來嚴苛，可粟粟的畫畫天賦很好，不應該被埋沒。”
陳粟坐在旁邊，好一會兒沒說話。
臨走的時候，齊琒沒說同意，但是卻說了讓陳粟下次過來。
他好看看陳粟的畫畫功底。
快九點的時候，陳粟和姜夫人從齊家出來。
陳粟停下腳步，姜夫人回頭看她，“怎么了？”
陳粟搖頭，“你沒告訴我，這次來找齊老先生，是為了讓他收我為徒。”
怎么能不多想呢。
從小到大，從來沒有哪一個人，可以卑躬屈膝到這種地步，并且花大價錢，浪費人力心力，只是為了讓她得到一個機會。
陳粟覺得在瞿家一直以來沒能填補的親情空缺，似乎得到了填補。
姜夫人無奈，“你是我女兒，這是我一個母親應該做的，你不用覺得有心理負擔。”
她抬手摸了摸陳粟的腦袋，眼神溫柔又歉疚。
“粟粟，你很好。”
她道，“所以，你想跟我回姜家嗎？”
到底還是提到了這個話題。
陳粟抿唇，一時間不知道該怎么回答，姜夫人這時主動拉住了她的手。
“我知道你可能去了會不自在，”她溫柔道，“可是粟粟，你是我親生女兒，姜家每一個人都很歡迎你回去。就算不住在姜家，也該讓姜家其他人見見你，你難道不想看看你爸爸和奶奶嗎？”
陳粟從小到大最大的夢想有兩個。
一個是嫁給瞿柏南。
另外一個，就是能擁有一個屬于自已的家，這個家里的每一個家人，都很喜歡她，從來沒有爭吵，也沒有打壓，她不用裝乖，只需要完完整整做自已。
現在第一個夢想破碎了，第二個夢想看起來似乎唾手可得。
她低頭，“明天給您答復可以嗎？”
她現在，暫時還沒想好。
“當然可以，”姜夫人回答的非常爽快，“你要是不想回去，也不著急，我抽空來看你也是一樣的。”
送陳粟回西園小區的路上，姜夫人問了陳粟好多之前的事。
陳粟有些，不知道該怎么回答。
姜夫人也很快意識到，于是迅速提出新的問題。
直到車輛在西園小區停下，姜夫人主動下車，幫陳粟打開車門。
陳粟下車，“那我回去了。”
姜夫人點頭，目送陳粟走進小區。
陳粟回到家后，第一時間走到陽臺，她從窗簾的縫隙看著姜夫人在小區門口站了好一會兒才離開。
她轉身靠在陽臺，輕輕吐氣，好一會兒沒說話。
她回到客廳，一個人坐在沙發。
許是因為今天經歷了很多的熱鬧，陳粟覺得房間里空蕩的很。
那股冷清感，很快就拉扯起來了她的情緒。
她點了根煙，順便找到之前醫生開的藥，吃了之后還是沒有睡意，索性找到了勒沐白的聊天框，發了消息過去，
【在嗎？】
聊天框另一邊，很快語音打了過來。
陳粟嚇了一跳，失手摁了接聽，正想掛斷，電話對面熟悉的聲音傳來，“粟粟，我好想你。”
陳粟幾乎瞬間瞳孔緊縮，幾乎咬掉自已舌頭。
竟然是瞿柏南！
勒沐白是瞿柏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