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樂菱恍恍惚惚的應(yīng)下了。
云菅看著她的神色，片刻后才試探詢問：“這事兒，你沒與恭王舅舅說一聲？”
二皇子這種行徑，若是在別人家，爹娘早就打上門了。
但沒法子，遇到了甄侍郎和朝陽郡主這兩人……
甄樂菱搖了頭：“舅舅也不知道在忙什么，我已經(jīng)許久沒見到他。這種事……也不方便與他說。”
云菅覺得也是，又與甄樂菱閑聊了一會，隨后才問起松風(fēng)堂那邊。
“陸姨娘如何了？”
甄樂菱道，“她擾了你的婚事，母親本欲發(fā)落了她，但礙于陸媽媽的面子，又從輕處置了。如今遣去了莊子上，做些雜活。”
云菅哂笑：“倒是便宜了甄弘文。”
本就是打著發(fā)落了陸姨娘這種主意，最后目的達(dá)成，自己還片葉不沾身！
哪有這么好的事？
云菅想了想，低聲問甄樂菱：“母親是不是已經(jīng)知道連光鈺了？”
甄樂菱心中一跳，下意識先解釋：“我不清楚……但我可沒說。”
“我知道，許是在外面查到的。”云菅想了想，又猜測道，“也可能是因?yàn)橛谑稀！?/p>
連氏安穩(wěn)不蹦跶，所以能在朝陽郡主眼皮子底下，把連光鈺順利撫養(yǎng)大。
但據(jù)連光鈺所說，那于氏仗著年輕有姿色，很是猖狂。
說不得被甄侍郎的甜言蜜語騙昏了頭，還準(zhǔn)備上門討要名分呢！
甄樂菱還不知道于氏是誰，云菅說完后，她又驚又怒：“一個替身不夠，還來兩個？父親竟然如此折辱母親？”
云菅想，這不是重點(diǎn)。
重點(diǎn)是該怎么讓連光鈺正大光明回來，還不能叫大家知道，是她在順?biāo)浦邸?/p>
連光鈺倒是有信心在院試后回來，可云菅對他沒信心。
萬一院試沒通過呢？
還不如當(dāng)下，就趁著于氏上門，把這事兒給捅破！
連光鈺送母回鄉(xiāng)，正好避開這一波，也是好事。
心中籌劃片刻，綠珠領(lǐng)著丫頭們送飯菜來了。
正午要和主子們在膳廳那邊用飯，綠珠做的份量便不多，但云菅吃得頗為滿足。
甄樂菱也連連贊嘆：“你這丫頭手藝真好，你既是不帶去沈家，不如給了我，我?guī)У蕉首痈ァ！?/p>
云菅道：“想得美，回頭我就和沈從戎商量，將紅珠綠珠都帶過去。”
兩丫頭聽到這話，笑彎了眼。
吃過小食，甄映雪也尋過來了，三人湊在一起說了會話。
等到了午時，前院丫頭來請，云菅便回到了前廳。
這會兒不止甄侍郎夫妻在，二房三房的長輩都在，云菅又一一與他們見了禮，這才在桌邊坐下。
男女分席而坐，沈從戎在那邊坐下后，往云菅這邊看了眼。
甄映雪見狀調(diào)侃：“姐夫還舍不得和大姐分開呢！”
云菅一頓，瞥了眼沈從戎，沈從戎立刻把目光收了回去。
云菅也將視線收回來，笑了笑，沒有多說。
甄家也有食不言的規(guī)矩，但畢竟是出嫁女和姑爺回門，眾人也就沒有那么嚴(yán)苛，云菅聽到男桌那邊還討論了幾句朝事。
她聽到甄侍郎說了“東韃靼部”和“西瓦剌部”，又提起了并州。
云菅在腦海中快速過著這幾個地方的信息。
并州離上京不算遠(yuǎn)，但也至少有五百里。而且城外地界已經(jīng)不屬于大雍版圖，正是草原民族韃靼部和瓦剌部。
云菅少時，聽說過這兩個部落的兇殘。
對方常在并州燒殺搶掠，最多的一年之內(nèi)騷擾并州能高達(dá)十三次。
但靖和九年時，大同總兵張元達(dá)率五萬大軍反攻，將兩個部落士兵殺得四處竄逃，還生擒了一位小王子。
從此之后，兩部便瞬間消停，直到現(xiàn)在也只是偶有摩擦。
但甄侍郎突然又提起并州，難不成是又要打仗了？
“蘭若？”云菅剛回神，就聽見朝陽郡主在喊她。
她忙抬頭，迎上了朝陽郡主打量的視線：“你在想什么？”
云菅坐正道：“回來時，聽到路人說西城救災(zāi)的事，女兒就多想了些。”
聽到是災(zāi)事，朝陽郡主收回視線，神色淡淡道：“洪水退去，已無大礙，如今災(zāi)民交由五城兵馬司及皇城司了。”
云菅點(diǎn)了下頭，又聽葉氏說：“只可憐了那些災(zāi)民，好些無家可歸，搭著草棚子度日呢！”
嚴(yán)氏跟著搭話：“城內(nèi)還好些，到底是在皇城里，還有草棚子遮風(fēng)避雨。我聽三爺說，城外的百姓才是可憐，村子被淹了，房子塌了，人也沒了，真正是妻離子散家破人亡。”
“更別說莊稼牲畜之類的，都沒有活口。這下沒地兒容身，連吃飽飯都是問題。”
嚴(yán)氏嘆口氣，葉氏也嘆了口氣。
女人總是天性悲憫的，提及這災(zāi)事，眾人也沒有閑聊的心思，各個安靜的吃起了飯。
吃過后，云菅和沈從戎也不急著回去，二人便進(jìn)了西竹院小憩。
沈從戎還是第一次看到云菅的閨房，環(huán)視一圈后，不自在的退了出去：“我還是在側(cè)屋休息吧。”
畢竟兩人也不是真夫妻，萬一以后……毀了對方清譽(yù)到底不好。
可云菅卻道：“我有話與你說。”
沈從戎只好又走了進(jìn)去。
屋門掩上，云菅問：“你可聽過，大澇之后必有大疫。”
沈從戎正了神色：“你聽誰說的？”
“醫(yī)書上講過。大澇之后必有大疫，大旱之后必有大震！”
“所以呢？”沈從戎盯著云菅道，“你想做什么？”
云菅回望過去，與沈從戎對視片刻才說：“這是你的機(jī)會。若有災(zāi)情，百姓必會暴亂。你若能在此時立功，無需靠我父親，便能光明正大走到陛下面前。”
沈從戎心頭一跳，隨后卻搖了頭。
“便是有暴亂，也輪不到我去。西城大營里有多少/將士等著，我手上連人都沒有，談何立功？這事行不通。”
云菅皺起眉頭：“事情還未開始，你怎得就知道不行？”
沈從戎嘆口氣，有些悵惘：“我只是陳述事實(shí)。”
云菅盯著他看了半晌，收回視線道：“那隨你罷，我能預(yù)判的已經(jīng)告知你了。”說完微頓，又道，“若有疫病，應(yīng)是從城外開始，城中會大門緊閉。你如果愿意，可提前出城，省得到時候被關(guān)在城內(nèi)想做什么也做不成。”
沈從戎敷衍的點(diǎn)點(diǎn)頭，云菅眼不見心不煩的揮揮手，叫他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