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振國聽見他們避重就輕只說離婚的事情，卻半句不提他是為什么要離婚，心中怒火蹭蹭往上漲，眼神直接看向躲在李母身后的李玉蘭，“存折你要回來沒有？”
走廊內陡然一靜，李母笑容也是徹底僵住。
李玉蘭不肯說話，其他李家人看著他的眼神也都很不善，賈振國卻不怕他們，接著問：“我說了，你把存折要回來我們就繼續過日子，你要是要不回來，那就離婚！”
林大姐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發出了疑問：“什么存折？這到底是咋了？”
賈振國道：“大家都知道，我每個月一發工資就把錢都給了我媳婦兒李玉蘭，因為她很節省，我想著錢放在她手里能存更多，而且我們家平時吃穿用度都很節省，根本用不了多少錢，但我今天打開存折一看，里面竟然只有......”
“賈振國！”李玉蘭突然大吼一聲，“你說夠了沒有？”
“我不就是拿了點錢孝敬我媽嗎？我媽年輕時候就守寡，費了多少力氣才把我們姐弟三個人拉扯大？我孝敬她不是應該的嗎？我是大姐，我兩個弟弟要結婚生孩子，哪里都需要錢，我爸又死得早沒人幫，我作為大姐幫襯著點兒怎么了？你至于為了這點錢要跟我斤斤計較，還要離婚嗎？”
周圍人一聽這話都覺得挺有道理的，孝敬守寡吃苦的老娘沒問題，幫襯著沒爹幫襯的弟弟結婚生子也沒什么問題啊，這年頭都是這樣，還有把姐姐的彩禮拿來給弟弟娶媳婦的呢，大家都見怪不怪了。
“振國啊，這就是你不對了，玉蘭這孩子孝順，你怎么能因為這個要跟她鬧離婚呢？”
“是啊，這不是很正常嗎？我也很孝順我爸媽，我家那口子也沒說過什么啊。”
“這都是應該的，別鬧了，跟玉蘭賠個不是，這事兒就算是過去了。”
“......”
大家都覺得這事兒李玉蘭沒問題，都讓賈振國跟李玉蘭賠不是，躲在爸爸身后的賈欣蘭卻忍不住了，站出來說：“你們根本就什么都不知道！我們家存折上只剩下兩百塊錢了！那些錢全被我媽拿去補貼我姥姥家了！”
鴉雀無聲。
兩百塊錢？大家都面面相覷，這也太少了吧？能在單位有分房資格的人大大小小也是個干部，工資沒有一百也有八九十，更別說賈振國一個月工資有一百多了，這十幾年下來，他們家竟然只存了兩百塊錢？
“欣蘭，你這丫頭胡說什么？”李玉蘭二弟妹周永紅趕忙道，“大人的事情你個小孩子懂什么？你趕緊回家待著去！”
賈欣蘭一臉倔強，“我已經十五歲，不是小孩子了！”
“我媽在家里節儉得要死，我們家平時吃的是什么相信大家都看到過，我爸一個月賺那么多，我們一點都沒有享受到，錢卻被我媽全都補貼給了姥姥家！連我想吃個紅燒肉她都說家里沒那條件，但姥姥家卻經常能吃紅燒肉！”
李玉蘭皺著眉，不悅地看著賈欣蘭，“你個女孩子家家的，那么饞干什么？你姥姥年紀大了要補身體我才給她買肉吃，而且你平時在姥姥家不也吃了嗎？”
“根本就不是你說的這樣！你買的那些肉姥姥根本就沒吃多少，都被舅舅舅媽還有幾個表弟吃了，我吃一塊肉姥姥就要說我饞，說我是姐姐應該讓著弟弟！”
李母臉上堆出一抹笑，“你這孩子，你要吃紅燒肉也不早說，下次姥姥給你單獨做一盤總行了吧？你幾個弟弟年紀還小，正是長身體的時候，難免嘴饞了些，姥姥回家就說他們！”
“奶奶，你在家里不是這么說的！”李剛的大兒子撅起嘴，很不高興地說，“你說欣蘭姐就是個丫頭片子，用不著吃肉，這些肉都是我和幾個弟弟的，不給她吃！”
這孩子說話太快，李剛媳婦兒王紅霞想阻止都來不及了。
這話一出，賈欣蘭眼淚就嘩嘩流出來了，“你們都聽到了吧？這才是我姥姥的真實想法，她就是重男輕女！我這么說，我媽還打了我一巴掌！”
林大姐皺起眉，很有些不贊同地看著李玉蘭，“玉蘭，這就是你不對了，欣蘭這孩子說得也沒錯，你打她干什么？重男輕女可是不對的，我們還是干部家屬呢，你這思想也太落后了！”
“是啊，我看他們家平時吃飯連點油星子都，天天就是在樓下菜地里弄點菜，然后煮點糙米或者是吃黑面做的窩窩頭，振國好歹也是個干部，哪能天天吃這些？我看欣蘭這孩子面黃肌瘦的，都十五歲了，看著還像十歲一樣，一點營養都沒有！”
“是啊，振國一個月那么多工資，為啥要那么節省？而且節省到最后只剩下兩百塊錢......這錢都節省到玉蘭娘家去了，看這幾個孩子長得多壯，再看看欣蘭......”
“照這么算，那玉蘭一個月起碼補貼了八九十塊錢給娘家啊......”
“我的老天爺，這也太多了吧！”
“這也太過分了吧，都結了婚那當然要顧著自已的小家啊，孝敬父母是應該的，但也用不著給這么多吧？一個月給個五塊十塊不就行了嗎？這老太太又不是沒兒子，用得著閨女給這么多錢嗎？”
“這一大家子簡直都是靠女婿的工資在養著啊！哪有這樣的人家啊？真是......”
“......”
周圍的議論聲讓李家人都又氣又惱，李玉蘭還想沖上去打亂說話的賈欣蘭一巴掌，但被一直沉默的賈振國給攔住，“你還想打閨女？”
“反正我話已經說出來了，存折拿回來我們就繼續過，拿不出來我們就離婚，女兒歸我，那些錢就算是這么多年你跟著我給你的補償了。”
賈振國的話斬釘截鐵，十分堅定，李玉蘭聽著腿就是一軟，他不會是來真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