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大家都以為她還要求子的時候，宋香云忽然道。
“到底要怎么做，才能延續家族榮光……求菩薩指點迷津……”
靈鷲碰碰沈棠的肩膀，“絕了，她居然在這里求事業。”
“或許她不是真的在求，而是在問自己呢。”
沈棠眸光流轉，忽然有了個主意。
“你在這兒等我。”
靈鷲還不明所以，沈棠的身影便已經消失在了原地。
涼風陣起，宋香云發覺眼前的菩薩像亮起了金光。
“菩……菩薩！？”
宋香云驚詫的望著面前高大的佛像，她沒想到有生之年還能看到菩薩顯靈。
當然，想不到是正常的，因為顯靈的是沈棠。
沈棠把自己的聲音變得空靈，徐徐落下。
“眾生叩拜殿前，多是為求麟兒降世、續接血脈。唯獨你執香禮拜，求家族之事，是為哪般？”
靈鷲抿嘴憋著笑，不愧是沈棠，套話忽悠人是真有一套。
宋香云見到了人皇轉世的太子，對自己能看到神跡也是深信不疑。
“菩薩在上，信女因服藥傷了身子，無法生養，嫁入東宮亦是為了延續家族榮耀。”
宋香云嫁入東宮的第一年，太子殿下一心問道，無心情愛，碰都沒有碰過她。
第二年，太子殿下成了人皇轉世，他終于碰她了，但每次都親眼盯著她喝避子湯。
他說他的第一個孩子，不該在普通的凡人身上孕養。
但那藥喝多了，孩子自然就養不成了。
好在太子欣賞她管家的能力，她想她或許能成為太子殿下的臂膀。
從菩薩的這個視角，沈棠再次通過天書看到了宋香云的死法。
在畫面里，沈棠居然看到了曾經的無極宗和那個已經死去的四師兄范明。
宋香云和幾個女眷被綁到了范明的臥房。
宋香云不堪受辱，選擇了自裁。
如烈女一般，觸柱而亡。
沈棠上次便猜測天書每次讓她看到的并不是預言。
而是曾經發生過的事情。
對她不設心防的女子，她便能觸及這份過去的記憶。
看到了命運輪轉下，那一個個，被碾壓的鮮血淋漓的女子。
沈棠平復了心神，繼續道。
“既要延續榮光，切不可總寄望于他人。須知外在助力終是浮萍，或有離散之時，如同借光而行，一旦光源遠去，便只剩黑暗。”
宋香云心中忐忑，感覺自己就要觸碰到答案的邊角，“求菩薩明示！”
“唯有自己成為光源，方能照亮前路。”
自己成為光源……
宋香云呢喃著，她一直是最出色也是最聽話的，從小到大，娘要她做什么，她就做什么。
后來嫁到東宮，太子叫她做什么，她就做什么，以為這樣就能換來家族的安穩。
她做過很多事，但好像唯獨沒有做過真正的自己。
難道菩薩的意思是……讓她背叛太子？
九天王朝帝王身體每況愈下，他子嗣凋零，除了太子就只剩一個六歲的小兒子。
其實她也知道，太子并不會成為一個賢明的君主，說不定一個不高興就會殺了她。
若是她……
想到這里，宋香云的心猛跳了兩下。
“女子……女子也能……”
“稱帝”這兩個字，宋香云沒敢說。
她有些懷疑，她真的能斗得過太子嗎？
但菩薩的話，仿佛為她打開了一道嶄新的大門。
她甚至想，若是太子不在了，她可以扶持年幼的皇子，掌控朝局。
為了能讓宋香云自信點，沈棠又添了一把火。
“心懷無畏，方能勇往直前，只要足夠堅定，吾亦伴汝前行。”
憑空而現一條紅繩牽著白玉的項鏈，緩緩落到了宋纖云面前。
“日夜佩戴，定能如愿。”
宋香云雙手伸出，虔誠的將玉佩托在手心，玉佩上溫暖的靈流從掌心順到了她的心田。
她朝著菩薩像，深深的拜了下去。
“謝菩薩指點！”
菩薩這樣信任她，莫說除掉太子，就是屠龍篡位她也有這份勇氣。
宋香云當即就把這條項鏈戴在了脖子上，藏在了衣領中，連同她剛剛萌芽的野心。
宋香云離開后，靈鷲拍著巴掌從后面走出來。
“沈棠你幸好不是什么邪修，不然成立個什么邪教，還得了？”
沈棠兵不血刃，三言兩語就策反了宋香云。
“不過，這女人能行嗎？”
沈棠語氣輕松，“行不行，試了才知道。”
這顆種子，她本就是隨意種下的，能不能發芽，長成什么樣，到時候就知道了。
“俺看恁剛送的是個防御法器？咋不來點猛藥啥的，直接送走那個人渣。”
“她到底只是個凡人，這法器能在紀清洲對她動手的時候，保住她的命。”
沈棠看到宋香云，會不經意的想起蘇靈。
那個性格和身材一樣火辣的，一心想要和她論個輸贏的少女。
她不想看覺醒后的宋香云步蘇靈的后塵。
宋香云對沈棠的計劃來說，并不是攻的那一部分，而是守的那一部分。
紀清洲曾用無極宗的弟子做人祭，沈棠更希望宋香云能守住這些凡人。
不讓九幽衛，做謂的犧牲。
沈棠轉身向送子觀音像拜了拜，道了聲謝。
“走吧，去湫谷。”
沈棠的兩把刀都放下去了，她自己這一把也得在啟用之前磨的亮一些。
湫谷認牌不認人，沈棠很順利的就進入了。
踏入谷中，最先觸到的不是濕涼的空氣，而是指尖縈繞的暖意。
流淌在風中的靈力，像細碎的金箔般鉆進袖口，順著血脈輕輕搏動。
沈棠深吸一口氣，這里不愧是中州第一修煉寶地。
選了一個清幽，又靈力充足的地方正準備入定。
一只潔白的靈力化成的鴿子，拍打著翅膀落在沈棠身前。
沈棠一眼認出，這是慕容姐姐的靈鴿。
靈鴿給沈棠送來了一張字條，正面是慕容姐姐的手書。
【祖姑司玥寧和其子司言，已由心硯護送至丹云天，沈妹妹勿念，十日后，中州見。】
沈棠微微一笑，這么快就到了，心硯真是難得靠譜一次。
本以為這樣就結束了，沒想到字條后面居然還有字。
沈棠定睛一看，這一面的字跡，并不是慕容姐姐的。
那上面寫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