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汐妍記得,小時候的珊珊是個粘人的小家伙,總是跟在自己的后面,但是嘴上會說:“姐姐,我也是很忙的!”
“你忙什么?”
“忙著……忙著看住姐姐,不讓姐姐遇上危險,也不讓其他人欺負姐姐!”那時候的孔芷珊也知道了孔汐妍不是孔家主親生的孩子,而是領養的事情了。
一些閑言碎語被風傳到了孔芷珊的耳朵里,她什么都沒多說,卻將那些話記在了心里。
那些人都是壞人,今天敢不承認姐姐,明天說不定就敢傷害姐姐。
那還得了?
孔芝安也是這么想的。
兄妹倆很小的時候就已經勵志要保護好姐姐了。
孔家主曾經對他們說過:“人的一生會經歷很多難關,一念成佛,一念成魔。
大多數人會從生活中的美好記憶獲取能量,支撐自己不要成魔。
但汐妍沒有這種能力,她感受不到善意也感受不到愛意。
她注定會活的很辛苦,你們是她的弟弟和妹妹,要保護好姐姐知道嗎?”
當時孔芷珊還不知道這話是什么意思,只看著哥哥點頭,她就跟著茫然地點著頭。
直到那一天,度假的莊園里闖進了一條惡犬,奔著孔芝安就去了。
孔芷珊發現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她連叫出聲音的力氣都沒有。
也是在那一刻,孔汐妍沖上去了,她一拳一拳地砸向那惡犬的要害。
孔芷珊雖然站的不是很近,但是她感覺自己隱約好像聽到了惡犬骨頭被砸裂的聲音。
一念成佛,孔芷珊不懂。
一念成魔,孔芷珊見到了。
那樣的姐姐好可怕。
周圍的人也是那樣覺得的,后來的后來,越來越多的閑言碎語都出現了。
“珊珊啊,你那個姐姐是個怪物,你要小心哦!”有人這樣說著:“這身上流的不是孔家的血就是不行啊……”
“是啊,如果是孔家的人肯定不會這樣子,早說過了,不要收留這種來歷不明的孩子,家主偏偏不聽呢!”
“要我說,就該早早的把她扔掉才是……”
“長大說不定就是個反社會性人格的殺人狂!”
“是啊是啊,你看她笑的時候,像個假人一樣,多陰森啊!”
……
這不是孔芷珊第一次聽說關于孔汐妍的壞話,之前她都謹記教誨,不反駁,不理會,不給父母添麻煩,權當做沒聽見,只要記住姐姐一輩子都是她的姐姐就好了。
可是在聽著這些人說要把姐姐趕走的話,說什么姐姐是殺人狂的話,孔芷珊突然就不想忍了。
那時的一切,發生的那么突然,沒有人反應過來,這種情況只有姐姐沖上去了。
這些人什么都不知道,憑什么這樣貶低她的姐姐?
當時的孔芷珊小豆丁一樣的年紀,拉開了椅子,爬上了桌子,左手一杯果汁,右手一杯酒,全都潑在了那些人的臉上。
“姐姐是不是反社會型人格的殺人狂,我不知道。”孔芷珊看著那兩人震驚的目光:放了人生中第一句狠話“但是,再讓我聽到你們說我姐姐的壞話,我一定會殺了你們!我發誓!”
興許是她當時的表情太過認真,也興許是她的行為與平時展現出來的乖巧完全不同。
所有人的震驚了。
“聽見了嗎?”孔芷珊站在那張桌子上環視一圈,收獲到了無數震驚的目光。
后來……
后來是怎樣來著?
孔芷珊記不清了,孔汐妍卻記得。
那么小的孔芷珊,穿著蓬松的公主裙,踩著椅子爬上了桌子,在眾人震驚的目光下放了狠話,又覺得桌子太高了,下不來。
只對著不遠處的孔汐妍張開了雙臂,委屈兮兮地說著:“姐姐,抱。”
那時,是孔汐妍從桌子上把孔芷珊抱下來的。
明明是那么粘人的小可愛,可當孔汐妍后面再提起這件事的時候,孔芷珊不是說自己不記得了,就是扭過頭去不理孔汐妍。
嘴硬的樣子,有趣極了。
那天,說閑話的人被趕出了宴會現場,孔芝安將那些人的臉都記住了,沒多久就讓他們都付出了代價。
后來,隨著孔家主夫婦和孔芝安兄妹對孔汐妍的維護,以及孔汐妍自身能力的展現,那些質疑的聲音越來越少,漸漸消失了。
孔汐妍感受不到什么是愛。
但她心里清楚,自己有世界上最好的家人。
孔汐妍沒有對家人說過什么肉麻的話,因為她說了,也只是一句空話。
愛啊,友好啊,幸福啊……
她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的情緒,又該如何表達呢?
孔家人也沒對她說過這樣的話,畢竟說了她也不懂,反倒是顯得殘忍。
像是在時時刻刻提醒她,她是個與這個世界格格不入的怪人。
這世界上的惡意太多,又太淺顯,孔汐妍此前一直覺得這世界與她無關。
只是有這樣的家人在,她便覺得世界破破爛爛,但繼續存在也不是不行。
只是那層模糊的隔膜從未消失。
她與這個世界,依舊格格不入。
直到她回了南城之后,癥狀逐漸減輕,她體會到越來越多的情緒,見識到了越來越多的人。
師父那時說【南城會有別的際遇在等著她】時,她還以為師父只是催她盡快去南城救仲家來著。
沒成想……
孔汐妍垂下頭輕笑出聲。
“嗯?”餐桌上的眾人望向孔汐妍,怎么突然就笑了呢?
“親姐,你笑什么呢?”仲彥勇眨著眼睛:“還有我這南城笑點小王子沒get到的點?”
“你不覺得你給自己的頭銜太多了嗎?”孔汐妍笑著白了他一眼。
“有嗎?我怎么覺得恰到好處之中還有一絲絲的含蓄呢?”仲彥勇覺得自己都沒自稱全國笑點大王,就已經很謙虛了:“親姐,你快說,你剛剛到底在笑什么啊?”
“其實也沒什么。”孔汐妍的手肘撐在桌邊,雙手捧臉,用最純真和煦的表情說了一句:“我只是在想,之前沒有毀滅掉這個世界,真是太好了呢!”
“?”聽見孔汐妍的話,餐桌上的人倒吸一口冷氣。
她是怎么用這個人畜無害的臉,說出此等嚇人無比的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