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答——
粘稠的血液滴落在地，交織著心臟的狂跳聲。
除了沈淵，其他人都被突然出現的棠梨嚇得不輕。
片刻之后，曾柔柔才臉色蒼白，聲音顫抖地說道：
“明明怪談副本都已經接近尾聲了，為什么女詭還是會出現？而且……這女詭出現的沒有任何道理可言啊，實在是太奇怪了！”
小黑土和泰強認同地點了點頭。
“就是，簡直是嚇死人不償命……”
大概猜到了緣由的沈淵摸了摸鼻子，棠梨突然出手，恐怕是因為自己嘲諷她字跡難看吧？
沈淵心虛地沒有接過話頭，而是看向小黑土道：
“我同意小黑土的猜測，想要通關的話，應該需要乘坐電梯回到過去六層之中的某個節點，避免最后慘劇的發生?！?
“可以選擇的方式很多，但恐怕能真正成功的只有一種?！?
“現在，你們可以說說自己的想法。”
泰強抓了抓自己尖尖的腦袋，居然第一個開口道：
“我不知道我的選擇對不對，但是我想要返回第六層雨夜的殺人現場，我要去嘗試一下，試試我能不能救下小姚和孩子?！?
“我小的時候，我爸也這樣打過我媽，那時候我沒有勇氣去阻止，這件事一直深埋在我的心里，哪怕我現在肌肉練得再大，力量練得再強，我卻再也沒有機會回到那個時候去，揮出那最重要的一拳。”
“這一次，我想彌補我的遺憾。”
眾人沉默。
沒想到，泰強還有這樣的過往。
怪不得剛剛他在踹開房門之后，反應是那樣的劇烈。
沈淵深深地看了泰強一眼，并沒有阻止。
他很清楚，回到第六層這個選擇是必死無疑的。
就算沈淵他們最后能成功通關，泰強也注定不會獲得通關獎勵……可或許對泰強來說，彌補遺憾遠遠比副本的獎勵更加重要。
泰強要救的不是小姚和孩子，他要救的是困在當年的自己。
曾柔柔思索了片刻，認真道：
“我想要返回第二層，也就是小姚和阿才最甜美的時光，阻止他們結婚生孩子。我覺得小姚生下的女孩就是悲劇的關鍵，不讓他們在一起，后面的一切都不會再發生！”
輪到小黑土發表意見，他有些不好意思地嘿嘿一笑。
“我……我的腦子沒那么靈光，但是我相信沈哥，我跟著沈哥選吧?！?
周不言神情淡然，打字道：
“我也選擇跟沈淵一起。”
沈淵沒想到有兩個人都選擇跟隨自己，笑著道：
“我的選擇不一定就是對的，而且我可以告訴你們，我的選擇有些冒險，我不確定一定可以帶你們通關，你們確定嗎？”
周不言和小黑土全都堅定地點了點頭。
沈淵見狀不再多勸。
“那就……開始吧?！?
首先離開的是泰強。
他肌肉緊繃，在電梯之中就已經提前活動起自己的身體。
“各位，希望你們全都平安無事……有機會，去我的拳擊館找我，我可以免費教你們拳擊?！?
泰強的眼神前所未有的堅毅，狠狠按下了第六個【4】號按鈕。
這一次，沈淵的替死傀儡并沒有觸發。
果然如同血字所寫的那樣，電梯的詛咒已經消失了。
電梯甚至動都沒動，吱吖一聲就開了。
“轟——”
電梯外依舊是電閃雷鳴。
毫不猶豫，泰強狂奔而出，如同一頭野蠻沖撞的老牛，闖入雨夜之中。
他想要趕在阿才動手之前救下小姚和孩子。
沈淵看著泰強的背影，感慨道：
“泰強還真是心地善良，智商不詳啊。免費教拳擊的心意不錯，但是他倒是告訴咱們地址啊……”
“罷了，下一個，曾柔柔。”
曾柔柔點了點頭，鼓起勇氣，上前按下了第二個【4】號按鈕。
電梯晃動，緩緩下行。
很快，電梯停下，梯門打開。
一陣白煙泛起，電梯外正是剛剛建好的新走廊，也是一切最甜蜜的開端。
曾柔柔緩緩走向前，在邁出去之前，她轉過身，朝著眾人揮了揮手。
“各位再見，能夠認識你們很高興?！?
說完，她不再留戀，去嘗試自己想法。
電梯內只剩下了沈淵三人。
小黑土有些好奇道：
“沈哥，我們去哪？”
沈淵笑而不語，手指緩緩移向了第一個【4】號按鈕，果斷按了下去。
“第一層。”
……
后方，周不言的臉上沒了一直以來的沉穩淡然，罕見地出現了震驚的情緒。
一層？？？
他要干什么？
周不言一開始猜測沈淵會選擇回到第五層，也就是家暴那一層，然后再嘗試勸說一下小姚，讓她帶著孩子離開阿才。
或者回到第四層，直接讓小姚帶著孩子遠走高飛，甚至是阻止小姚生下這個孩子。
反正再怎么樣，也不可能回到第一層?。?
第一層的時候，一切都已經塵埃落定，小姚和孩子的尸體都已經被發現了，回去還有什么用呢？
沈淵到底打得什么主意？
周不言深吸一口氣，平復了一下自己的心態。
他默默閉上眼睛，看向虛空之中浮現出來的卦象內容：
【主卦：坎】
【互卦：蹇】
【變卦：震】
“卦象三重門，主卦是起點，互卦看變化，變卦知未來……”
“主卦雙坎相疊，險中之險，意為「大兇」之兆。”
“互卦水山蹇，表示前路艱險，唯有智者可破！”
“變卦表明唯一轉機，震為龍，淵為水……所以這次大兇副本的轉機在「淵」上，也就是沈淵?！?
“現在，我也只能信任沈淵，信任我的卦象?！?
作為s級職業啞卦師，在每一次進入副本之前，周不言都可以給自己算上一卦。
這還是他第一次算到「大兇」的卦象，可偏偏，險境之中還有巨大轉機，讓周不言有些摸不著頭腦。
但在進入了怪談副本后，周不言立刻就感知到了沈淵的異常。
沈淵每次死而復生的時候，周不言其實都有所察覺。
比如怪談最開始的時候，電梯之中棠梨突然出現，朝著沈淵出手攻擊。
那一瞬間，周不言看見了一虛一實兩個畫面。
虛幻的畫面中，沈淵躲過了棠梨的攻擊。
實質的畫面中，沈淵卻慘死在了電梯之中。
周不言明白，這恐怕是沈淵的職業能力。
能有如此恐怖的能力，沈淵必然也是s級職業，怪不得卦象顯示，沈淵是這次大兇副本的唯一轉機！
周不言看破，卻不能說破。
這便是啞卦師的限制，知道的很多，能說的很少。
“喂，你困了?。口s緊走啊……”
小黑土的聲音打斷了周不言的思緒。
他緩緩睜開眼。
電梯門開了，沈淵已經走了出去，小黑土正站在電梯門口一臉納悶地看著自己。
周不言點點頭，神情平淡，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