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只看見背影，秦言言依舊被他通身矜貴清冷的氣場攝住，半晌移不開視線。
藥水只剩一點，十分鐘左右掛完。
謝衍見有人來，并未多問是誰，目光平靜地看向褚尋，做了個手勢，示意她好好休息。
然后大步流星地離開。
他靠近自己，秦言言終于看清他的側臉，冰冷的白熾燈下，男人下頜線清晰分明，輪廓優越，清雋溫雅。
她下意識后退，讓出位置。
但對方身上冷淡的沉水香還是侵入鼻腔，她因為前男友背叛而破碎的心，居然為他再次縫合，瘋狂跳動。
但......
她沒忘記，剛才推開門時，男人懷里抱著褚尋。
兩人姿態親密，明顯關系匪淺。
褚尋察覺到她的異常舉動，不由喊了聲：“言言？”
“啊？啊，”秦言言渾身一激靈，回過神，幾步走到床邊坐下，她看到褚尋臉上的紅印，震驚道：“你這怎么回事？”
“不小心摔的。”褚尋沒講真話，今晚發生的事，她不想跟秦言言說，免得對方擔心。
秦言言果然心疼，輕輕碰了碰她的臉頰，語氣擔憂：“你這樣明天能見人嗎？我聽你助理說，你最近在謝氏集團培訓？”
天知道她聽到這個消息有多震驚。
那可是掌握全國百分之六十經濟命脈，產業遍布全球，世界百強集團的謝氏！
她還以為自己聽錯，以她跟褚尋的資歷背景，在謝氏當個實習生都勉強，褚尋到底是怎么進去參加培訓的？
“故曦跟謝氏旗下品牌有合作，會選人進入集團培訓，”褚尋解釋，接過她遞來的水，喝了口潤喉，問：“今天還適應嗎？”
秦言言笑得眉眼彎彎：“特別好！他們知道我是你朋友，都挺照顧我的——對了小尋，剛剛那個...是你男朋友嗎？”
褚尋端著杯子的手一頓，不著痕跡地晃了晃，“不是。”
“我不信，”秦言言只覺得她在撒謊，“什么時候談戀愛的，怎么沒告訴我？”
褚尋溫和重復：“他不是我男朋友。”
“小尋，我們是朋友，瞞我就沒意思了。”
她兩只眼睛都看到他們快親上，明顯是戀人之間才會有的動作，褚尋還否認，多少沒把她當真心朋友。
“而且他那么帥，帶出去多有面子。”秦言言腦海里閃過男人那張清雋面龐，眼里流露幾分戀慕。
她不自覺埋怨褚尋，“你早該帶他給我見見的。”
褚尋抿唇緘默，有些不舒服。
秦言言情緒不太對。
可能是剛分手，還沒緩過來。
所以她說話難聽了點，褚尋也沒計較，只當她傷心過度，口不擇言。
秦言言把她的沉默當成默認，牙齒咬住唇，心里涌現幾分羨慕的不甘。
她用褚尋對比自己，忽然發現，無論是容貌、身材，還是學習成績，她統統比不上褚尋。
她們只有出身背景一樣。
以前她還可以自詡有個疼愛自己的男朋友，而褚尋孤家寡人，可憐又孤單，沾沾自喜一下。
現實卻狠狠甩她兩巴掌。
褚尋早就有男朋友，甚至條件比她前男友更好！
她忍不住攀比，越比，心里那點羨慕，就扭曲成一分嫉妒。
褚尋專注翻閱今天拍到的設計品照片，用手機畫圖軟件簡單畫草稿，等點滴掛完，帶著秦言言回香山公寓。
今晚謝衍陪著白月光不會過來，她讓秦言言在家睡。
秦言言心里再度冒酸水。
褚尋敏銳察覺到什么，她摟住她肩膀，半開玩笑半認真道：“這套房離工作室近，要不你搬過來跟我一起住？”
她琢磨，以后謝衍來這的次數減少，或許根本不會來。
讓秦言言和自己同住，應該沒事。
秦言言掩飾住眼里的艷羨，搖搖頭，“不用不用，我不舍得離開跟阿明租的房子。小尋，我真的好喜歡他......”
回家路上已經哭過兩次，再哭就要脫水。
褚尋趕忙轉移話題，催她去睡覺，而她則去到工作臺前，翻出稿紙，開始畫齊連枝要求的設計好。
醫生給褚尋開得都是見效最快的特效藥，經過一晚上濕敷，臉頰痕跡淡得幾乎找不到了。
保險起見，她還是化了個淡妝。
先送秦言言去工作室，再繞道去謝氏集團大樓。
DeMoon品牌設計部。
褚尋從容淡定地走到工位，沒有聽到像昨日那般難聽的言論，想想也是，她是齊連枝帶出去的，在外面出事，齊連枝也要擔一份責任。
事情鬧大，對她們都有影響。
叩叩——
桌面被敲響。
褚尋從草稿里抬頭，面前伸來一只染著丹蔻的手。
“設計稿。”
齊連枝嗓音含笑，目光卻銳利地盯著她的臉。
半晌，眸子瞇起，唇角笑意淡了淡。
居然好了。
她抽走設計稿，吩咐道：“來我辦公室。”
作為總監預備役，齊連枝擁有單獨辦公室，褚尋一進去，就被里面冷意十足的空調吹得頭疼。
連熬大夜的腦袋根本受不住涼風。
齊連枝調低溫度，隨意睨她一眼，“我在美蘭習慣這個溫度，不然會生病。”
她這么一說，褚尋哪敢提意見，攏緊外套，溫順道：“好的。”
齊連枝隨手指了指對面椅子，低頭翻看她的設計稿，速度很快。
褚尋有點懷疑她根本沒仔細看，因為她看完一張，就扔出一張到旁邊。
最后整整八張設計稿，全部不合格。
“你昨天到底看了什么，學了什么？畫的全是廢稿，沒有一張扣合主題。”齊連枝皺眉，語氣十分不耐。
“抱歉，”褚尋立即道歉，表情乖順至極，“這些是我根據E家今年夏季風格改的稿，E家今年主打潮流港風，我在港風里加入......”
“停。”
齊連枝抬手打斷，她目光冷淡，“我要的是同主題，不是你添油加醋的設計。”
褚尋一愣。
那不就成了仿抄？
她張口想辯解，齊連枝卻沒耐心聽，她拿起那幾張稿子，直接放進碎紙機里。
“等等！”
褚尋驚愕起身，想阻止，但來不及了。
碎紙機運行，把她熬夜畫的八張稿子，盡數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