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君魚跟秦明在火車站碰頭。
雖然是臨時被告知要出門，秦明依舊得體，他拎著一個不大的行李袋。
見到賀君魚之后，迎上去接過賀君魚手里的行李袋，輕聲喊人：“小嬸兒。”
賀君魚頷首，“麻煩你了秦明，還要跟著我跑一趟，這次肯定要耽誤工作吧。”
秦明輕輕搖頭，臉上的表情不輕松但是也沒有很緊張，“小嬸兒，阿爍也是我弟弟，秦家應該出人。”
火車票是秦淮瑜安排的，兩人都是臥鋪，上了火車賀君魚看著窗外的行人，根本沒心情寒暄。
秦明也理解，但是有些話不得不說。
“小嬸兒，我出發之前已經給爺爺去過電話了，爺爺讓我跟你說，需要什么只管說話，一切有他。”
老爺子之前身體就不好，一直用藥養著，原本以為還能堅持兩年，結果過了年之后身體突然就不好了。
秦垚住院的事兒告訴過家里人，不許跟小叔說。
秦明還記得前些日子他回申市探望爺爺，爺爺當天跟他說的話。
老爺子說：他這輩子對不起的人只有小叔，還是不要讓他擔心了，如果他沒了，他的身后事交給小叔就好。
原本這應該是秦家老大的事兒，但是一家人沒有這么多計較，秦淮瑜和秦淮玨都覺得對不起小弟，自然不會因為這個心存芥蒂。
這次的事兒秦淮瑜原本是不準備讓老爺子知道，一個不好就是白發人送黑發人，他們怕老爺子受不住跟著去了。
但是秦明還是通知了老爺子。
現在秦爍找不到人，還能讓老爺子有個念頭，要是人沒了再跟老爺子說，那就真是催命符了。
當然秦垚這一輩子什么風雨沒有經歷過，得知孫子出事兒的第一時間情緒就穩住了。
賀君魚聽了這話紅了眼眶，“替我謝謝你爺爺。”
不管生死，她肯定會把人帶回來的。
京城，賀世昌已經好幾天沒掛胡子了，坐在老宅的春秋椅上，看著老太太在屋里轉圈。
“娘，坐下歇歇吧。”
賀老太太停下腳步，嘆了口氣，“你怎么就直接告訴小魚兒了！”
孫女的性子她了解，肯定會直接往前邊兒去。
現在重外孫子還沒有消息，孫女再出點兒事可怎么好。
“娘，一個禮拜了，老大失蹤了一個禮拜了……”
他是第一個知道這個消息的，多長時間沒找到秦爍，他就多長時間沒合眼了。
秦家這三個孩子是他閨女用心帶大的，他們都看在眼里，怎么能不心疼。
可是沒辦法，他聯系不上秦淮瑾，這件事早晚他們得知道。
“我給滇省的楚司令去過電話了，跟他說了這個情況，那邊兒能幫的肯定會幫。”
老太太年輕時候看慣了生死，可是輪到自家孩子的時候還是疼得很。
“給老五打電話，讓他過去幫著小魚兒。”
最后賀老爺子直接拍板兒，“直接跟運輸機一起過去，實在找不回來把他的東西帶回來，咱們秦爍是為國流血犧牲，是英雄，是我們賀家和秦家的好孩子。”
賀世昌點點頭，他們當兵第一天不就已經有心理準備了么。
賀永嘉接到三叔的電話，二話不說答應下來。
等他到了南邊兒的時候，賀君魚和秦明還沒到。
他第一時間去了解了現在的情況，原來秦爍的一個小隊都失蹤了，包括他的排長。
他們去的地方遭遇了敵人的火力覆蓋，現在情況不明。
賀永嘉能做的有限，只能在火車站附近住下，等著賀君魚到達。
賀君魚這一路上食難下咽，要不是怕拖后腿，她連一口水都喝不下去。
火車上三天，秦明看著明顯瘦了一圈的三嬸兒，無力地嘆了口氣。
以前他就聽父親說三嬸兒對三個弟弟是真的上心，畢竟沒有親眼看到，他還不信來著。
現在看來，三嬸兒真是把秦爍三個放心里了。
“小嬸兒，沒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阿爍從小就在軍營里摸爬滾打的，不會輕易出事兒。”
秦爍的軍事素養可是秦垚都夸獎的。
這樣的人怎么會輕易出事兒呢。
出了火車站賀君魚就看見了寫著自己名字異常明顯的牌子。
再往下看就是一腦袋汗的賀永嘉。
要不說是老公安呢，賀永嘉察覺到賀君魚的視線迅速鎖定了她。
“小妹！”
賀永嘉把紙牌子拿下來疊了疊，朝賀君魚走去。
賀君魚詫異地看著他：“五哥，你怎么來了？”
賀永嘉伸手抱了下賀君魚：“三叔不能離開，爺爺奶奶不放心你就把我派來了。”
他打量了妹妹一圈，皺著眉道：“你怎么瘦了這么多。”
一個月前他們才見過，當時賀君魚狀態還很好。
“不要老大沒找到，你先倒下了。”
賀君魚擺擺手：“我心里有數五哥，咱們先找個能打電話的地方，阿瑾應該到家了，我得跟他說一聲。”
還有姜恒，應該在火車站招待所等她。
“我住的招待所就能打電話，走吧。”說完他看向秦明，“你就是秦明？”
秦明微微頷首：“是的，五叔。”
實際他比賀永嘉年齡還大點兒，只是三叔拉低了他的輩分。
他剛剛聽到三嬸兒喊眼前的男人五哥，想了下還是這樣稱呼了。
賀永嘉看著不比他年輕的男人，嘴角忍不住抽動，都怪秦淮瑾。
他點了點頭，“你好，咱們先去招待所安頓下來。”
人家都不嫌棄地喊叔叔了，他怎么也得給秦明準備個見面禮啊。
“五哥，你住哪兒，我還有個朋友在火車站招待所。”
賀永嘉：“這不巧了么，我也住火車站招待所，走吧。”
既然都在火車站招待所，那就簡單了，一行人直奔招待所。
賀君魚給秦淮瑾去了電話，很快就被接通了。
還沒等她說話，電話那頭兒就傳來了一串聲音。
“小魚兒，我知道你現在很難受我也一樣，都怪我不能離開，辛苦你了。”
“我在那邊兒有戰友，那位是當地的百事通，我已經聯系他了，現在把他那兒的電話給你，你聯系他，三教九流的人他都能找到。”
沒等賀君魚說話，秦淮瑾又道：“對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