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長順正發愁廠里的效益不好，如果一直這樣，他都不能確定下個月工資能不能發了。
這會兒閨女過來，他也沒放在心上。
閨女和賀君魚那點兒一起要做的活兒他心里有數，只是覺得出貨量不可能太大。
“小賀同志回來了？”
田長順抓了抓腦袋，嘆了口氣一屁股坐在凳子上。
“回來啦，我是來跟你要貨的！”
田長順看著手里的材料點點頭，“成，爸爸知道了，下班之后請生產主任吃個飯，一定把你要的批條拿下來。”
田靜翻了個白眼，晃了晃腦袋，“生產主任能拿這么大的主意嗎？”
這么大的批量肯定的需要副廠長簽字審批。
田長順聽著閨女這么大的口氣，放下手里的資料，“你這丫頭，路要一步一步的走，一口氣吃不成個胖子。”
田靜瞪眼，“爸，你這話說的，就算你閨女我不咋地，人家賀君魚同志可是大學生，你不信我還不信她嗎？”
田長順：“好，那要多少貨，你說說我聽聽。”
田靜抿唇笑了笑，插了插腰：“那您可聽好了。”
她伸出一根手指頭，“一噸。”
田長順一時間沒理解，笑了笑，“一百斤？”
要是這點兒量，他都不用請生產主任吃飯了，跟車間主任說一聲就能辦成。
田靜皺眉，“爸，您什么耳朵啊，不會年紀輕輕的耳朵就不好用了吧？”
“一噸，我說的是一噸！”
田長順一下從椅子上站起來，神情激動，“多少，你說多少？”
田靜看著老爹這個態度，臉上的神色才好看了許多。
“一噸，魚姐說要一噸的量，爸能不能給我辦啊？”
她想了想賀君魚的話，又道：“要是可以的話，您跟付伯伯商量下，看看能不能給我們便宜點兒？”
田長順坐下，手放在辦公桌上，雜亂無章的快速敲擊，聽得田靜心煩。
“爸，成是不成您給個話兒，您這邊兒不成我趕緊找別的廠子去。”
原城又不止這一個日化廠。
她得趕緊把賀君魚交代下來的事情給辦了。
田長順伸出手擺了擺，“你先不要著急，做事穩當一點兒。”
“你先跟我說說，為什么要這么多？”
這么多的量，只靠他閨女一個人出去擺攤兒賣貨，就算都能賣出去，但是人也得累壞。
做買賣不能只想痛快一時，要往長遠考慮。
最初做買賣就弄這么大的陣仗，他真怕閨女搞不定。
田靜趴在辦公桌上，嘆氣：“爸，這你就不清楚了吧。”
“魚姐說了，我們只需要提供穩定的貨源，不用操心往外銷售的問題，我們現在的情況，不好大范圍的招人，還有我們需要顧及的一點兒就是家里人。”
她們到底是軍屬，真要招人招多了，難保不會被人盯上。
正是風口浪尖的時候，她們還是保守一點兒好了。
田長順無語：“一次一噸貨還保守一點兒？”
那他這個激進的算什么？
算保守派嫌棄他這個激進派太保守了？
“先不說這么多貨你能不能賣出去，就說你要這么一批貨，你有錢嗎？”
田靜愣住，抿了抿唇，小聲道：“爸，廠里不是有回款周期么，我們要的數量多，怎么也得給我們時間長點兒吧？”
田長順嘆了口氣伸手點了點桌上的材料：“你看看，工人工資都快發不出來了，回款周期可能不會太久。”
他們廠這兩年確實效益不好，前兩年還能申請補助，今年連援助都沒了。
他這個后勤的主任恐怕都坐不了太久了。
田長順都想好了，他手里有別的日化廠的資源，實在不行他就跟著閨女一起去擺攤兒算了。
田靜冷靜下來，“爸，我手里還有一千多塊錢，你們能給我什么價格？”
要是價格可以的話，這個錢她自己出了。
“洗發水的原料平均算下來八百到九百塊錢一噸，但是你不能只考慮洗發水的成本，你們做包裝也得要錢吧，批發的話也得要個鋪面吧，謝謝都要用錢。”
鋪面簡簡單單也得需要裝個門頭，這些都是錢啊。
田靜：“……”
最開始本來就準備拿塊布出去擺攤的，她也沒想到魚姐搞這么大。
“包裝魚姐已經做了，花了兩萬塊錢呢，爸，你不用管這么多了，先給我想原料的法子，其他的我自己解決。”
田長順：“……”
邁這么大的步子真的沒問題嗎？
雖然還是擔心，但是知道這是賀君魚的決定之后，他還是點頭了。
閨女手里沒錢，他們夫妻還有不少，大不了都拿出來支持閨女。
“那我就帶你去廠長那里談一談，到時候你看我眼色行事。”
這邊兒兩人去廠長那邊兒談判，另一邊兒賀君魚抱著賀懶懶不停的親香。
“乖乖，不哭了，媽媽這不是回來了嗎？”
賀懶懶哭的賀君魚心都碎了，從回來就一直沒松手。
“媽媽，媽媽。”
這孩子不停的喊媽媽，賀君魚就不停的答應。
等到秦燦和秦煜回來，看見賀君魚之后眼睛都亮了。
“媽！”
“媽，你終于回來了！”
秦燦上下打量了一下賀君魚，見她確實沒有瘦，臉色也還不錯，這才松了口氣。
“媽，下次您出去還是帶上人吧，這次把我們擔心壞了，你要出點兒什么事兒咱們一家子都不用活了。”
賀君魚騰出一只手揉了揉二兒子的腦袋，“媽媽知道了，只是這次有消息過來，就想盡快把事情落定。”
好在這次去她也不是無功而返，現在只需要找一個好地方，裝修一下就可以營業了。
小老三嘆氣：“媽，你是不知道，你出去的這幾天我爸都快瘋了，見天兒的去隔壁盯人。”
搞得隔壁老太太都回娘家了。
他們家也沒有好多少，這日子他們連呼吸聲都小心翼翼的。
他想到秦淮瑾這兩天越來越難看的臉色，只覺得要是媽媽再不回來，他可能就要追過去了。
賀君魚沒想到秦淮瑾做了這樣的事情，只能說：“那爸爸回來媽媽好好跟他談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