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老爺子一愣，一時間沒有明白秦爍的意思。
“爍爍，你啥意思啊，姥爺的閨女是你親媽，兒子是你親大舅啊，娘親舅大，這是老話啊。”
秦爍搖了搖頭，“姥爺，我爸得先保住自己的工作，才能管別人不是，你閨女，我親媽現在被海軍的陳團長認定為人販子。
哦，你閨女要帶走的就是他們家孩子，人家昨天就已經聯系了地方，你閨女回去別說工作了，能不能在陽城的農場還是兩說。”
對于這點，秦爍沒什么好說的，親媽見面都認不得兒子，還要拽著人家的孩子走，沒被打死都是人家心慈手軟。
他已經對陳夢完全失望了。
“怎么可能啊，這個就是個誤會啊，你媽媽肯定不是故意的，她自己的孩子都不想養，怎么可能搶別人家……啊，老頭子你干什么啊，老娘說的不對嗎？”
陳老太太一聽秦爍的話，一時間接受不了，說話就沒了顧忌，結果說到一半就被陳老爺子打斷了。
她神色難看地瞪著陳老爺子。
“你有什么不讓我說的，你看看這孩子心里是有他親媽的模樣嗎，說了什么他都不會放在心里的。”
這老頭子沒聽明白，但是她可聽得清楚了。
這死小子是跟他們說呢，兩個孩子秦淮瑾只能幫一個。
幫了兒子，閨女怨恨他們，幫了閨女兒子到死都不會原諒他們。
這是讓他們里外不是人啊。
這孩子怎么跟了秦淮瑾一年，就覺得學得如此歹毒。
陳老爺子神色難看，這點兒他能看不出來么，真要是看不出來這么大歲數就白活了。
他頹然地垂下肩膀，擺了擺手。
現在已經這樣了，干脆破罐子破摔吧。
“秦爍，你別以為姥爺不知道，就是你爸爸一句話，你媽還有你大舅就能沒事了。”
說什么選兒子還是女兒，不過是為了為難他們老人家。
秦爍笑了笑，只是笑容里多了些涼薄：“是啊，姥爺，就是在為難你啊。”
“你……”
陳老爺子沒想到秦爍居然就這么承認了。
“果然，外甥是狗吃了就走，白眼狼啊白眼狼。”陳老太太在一旁抹著眼淚，神色倉皇。
秦爍歪了歪頭，“到底是誰吃誰我想咱們都心知肚明，要是我們關系處得好，這兩個忙我爸爸幫了也無所謂，但是咱們現在的關系，你們覺得得憑著那點血緣關系要挾我，我會讓你們如意嗎？”
“我要是你們，就趕快答應下來，畢竟錯過這村就沒這店兒了。現在我爸爸讓我做主，等之后，可能一個人他都不會幫哦。”
柳沉魚靠在秦淮瑾身上，深吸一口氣閉上了眼睛。
夭壽嘞，她們家孩子好像變異了哦。
秦淮瑾伸出手，攬住柳沉魚的手微微用力。
這孩子，怎么就把他媽媽給嚇著了，等回去再教育他。
陳老爺子盯著秦爍看了一會兒，又看了眼一旁一言不發的夫妻倆，一股深深的無力感從腳底蔓延到手指尖。
“可是你媽媽……只需要你爸爸……”
就只是一句話的事兒啊。
手心手背都是肉，兒子閨女都是他的孩子，這讓他怎么選。
陳老太太看了不出聲的陳老爺子一眼，嘆了口氣，幾十年的夫妻了，她怎么會看不出這人在想什么。
算了，她做了一輩子的壞人，也不差這一次了。
她閉上眼：“救你大舅。”
兒子不救就沒命了，閨女這邊聯系地方也就是安排到農場去，至少命還在。
秦爍聽了這個選擇，臉上綻放出一個自從見到他們之后最為燦爛的笑容。
“好，就這么說定了。”
他轉頭看向秦淮瑾：“爸？”
秦淮瑾點點頭，“你們今天晚上就回陽城。”
陳老爺子無力地抬頭看秦淮瑾：“那小夢……”
“既然選了兒子，她的死活就跟你們沒關系了，知道的太多只會徒增煩惱。”
陳老爺子的嘴唇忍不住顫抖，他現在算是明白了，自從秦淮瑾在陳家看到三個孩子的第一眼開始，他們之間就再也沒有情分可言了。
“走吧，走吧……”
陳老爺子朝老太太招了招手，兩人攙扶著顫顫巍巍地離開了軍區大院。
一家人回到家，秦淮瑾讓胡劍云去盯著陳家老兩口上火車。
吃過飯，秦淮瑾則把三個孩子聚在書房里。
“還有幾天你們就放假了，太姥爺讓你們去京城過暑假，你們要不要去啊。”
“要要。”
“要！”
跟兩個兄弟喊破天的聲音不同，秦燦舉起手，都要蹦到天上去了。
柳沉魚笑笑：“好的，那你們暑假就去外公那里住，爸爸媽媽給你們一人五十塊錢，自己手里拿著錢，花錢有點兒數。”
秦爍樂了，“媽媽，放心吧，這么多錢我們哪兒能全都花了。”
柳沉魚看見這小子就想起剛才在大門口他的德行，伸手虛點了他兩下，“這次兩個奶奶跟你們一起去，她們帶不少口糧，你們三個一定要跟緊了。”
三個孩子不住地點頭。
又囑咐了幾句，秦淮瑾和柳沉魚去禁閉室跟陳夢說一下陳家老兩口的決定。
剛出門就碰上了下班回來的蔣珍。
原本還哼著小曲的蔣珍頓時愣住了，見秦淮瑾跟她打招呼，她扯了扯嘴角點了下頭，小跑著進家。
柳沉魚看著她的背影冷笑了一聲。
秦淮瑾聽見動靜低頭問：“怎么了？”
柳沉魚撇嘴，“你看看她指不定做什么虧心事了，剛才你沒看見吧，她看見我的時候眼珠子都要瞪出來，曲兒都忘了唱。”
“眼神是愣了一下，眼珠子倒是沒有瞪出來。”秦淮瑾做什么的，跟蔣珍一照面，她臉上的表情都被他看得一清二楚。
她轉念一想，一下就聯想到今天的事兒了，她跟陶欣明明進小巷子之前還沒事兒，結果進去五分鐘不到，糾察隊就來了。
越想越覺得不對勁兒。
她拍了拍秦淮瑾的肩膀，“你等著我，我非得去問問她。”
秦淮瑾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小聲問：“咱們沒有證據。”
柳沉魚瞪眼，“沒有證據怎么了，我去問她還得用證據。我有證據就拍在她臉上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