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了！
真的死了？
眼前的這一幕，讓覺塵感覺到難以言喻的恐怖。
在那猩紅的漩渦之中，一道道如水銀瀉地一般的鮮紅，從旋渦之中流淌。
在這流淌之中，這座蔓延的千年古剎的大雄寶殿也就罷了，甚至于，連聚集于此的那上百只僧頭詭異，都沒有半點抵抗能力的被拉扯進入到了這古怪的深紅旋渦之中。
它們去了哪里？它們的下場如何？
覺塵都不知道。
他只知道，眼前的猩紅旋渦，蘊含著大恐怖！
好在，就在這時，一道腳步聲快步走來，映入了他的眼簾之中，不是別人，正是那位方平方施主。
“大師！你沒事兒吧？”
覺塵有些無語，他的狀態，這個傻乎乎的小子看不出來嗎？
他無奈的笑了笑，然而冷不丁的，他微微一愣，他看向了自己的身體。
他突然發現，不知道什么時候，他似乎重新可以控制自己的手臂和身體了。
甚至于，他稍稍低了低頭，登時，脖頸處傳來了一陣難以言喻的痛苦，但是這種痛苦，給了他活著的感覺！
隨后，一種說不出來的記憶，一種說不出來的本能，從他的腦海之中傳來。
這是怎么回事兒？
方平反應迅速，遞給了覺塵一個手機，后者微微一愣，不過很快，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那個手機落入到了手中之后，一道清晰的血紅字體便出現了：
【……】
【你打破了心中的偶像，頭上的神明！】
【你明白，除了自我，別無他求！】
【唯心而修，唯我而求！】
【你感覺到了這種陰職的力量與名字！】
【苦修士，你的路在腳下，在心頭。】
他愣愣無言：“苦修士？”
方平呼出了一口氣：“太好了，覺塵大師，你真的恢復了！這個什么苦修士的力量這么強？居然連這樣的傷勢都可以恢復？陰職真是神奇啊！”
覺塵轉過頭來，看向了方平，隨后看向了那猩紅的旋渦之門：
“方施主，這東西，是你……”
方平呵呵一笑：“沒錯，不過功臣可不是我，那只雕塑詭異，晉升之后，是正兒八經的七品，是青哥的功勞！”
“青哥？”覺塵有些迷茫。
方平眨了眨眼，看了一眼眼前的覺塵大師，顯然，短暫的接觸之中，他也見識到了對方的為人，所以他也沒有隱瞞，更何況，楚青也的確沒有阻攔：
“青哥就是楚江王，日后覺塵大師就會明白了。”
“楚江王……”
覺塵又是一愣。
他不解其意，只是看向了那血紅色的漩渦。
涅盤經云：阿者言無，鼻者言間，為無時間，為無空間，為無量受業報之界，故阿鼻地獄亦稱為‘無間地獄’。
這一刻，在陰氣的攜裹之下，他似乎又明白了什么。
地藏菩薩本愿經卷上又云：如是等輩，當墮無間地獄，千萬億劫，以此連綿，求出無期。
或許他們這些人，乃至是這些所謂的詭異，本就是罪孽深重者，在這片大地獄之中，掙扎而不得解脫吧？
原來地獄，就在腳下。
他所在的，從來都不是人間，他所在的這個世界，從來都是世尊所說的無間地獄！
他的嘴角突然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意。
這一刻，偌大的大雄寶殿廣場之上，已經再無任何詭異身影。
之前的佛陀雕像，無數的僧頭詭異，
在這個時候，皆都消失的無影無蹤。
整個廣場上，除了覺塵與方平之外，便只剩下了五位同樣作為‘信徒’存在，只不過現如今，他們的神明徹底死亡的迷失信徒。
其余的，空空如也。
他終于掙扎著起身，他的頭顱與身體，有著說不出來的不和諧。
而這一刻，方平在這個身影的身上，感覺到了同類的氣息。
對方，或許是比他還要更加徹底的半鬼者所轉變的活人。
覺塵朝著方平鞠了一躬，他的頭顱與脖頸的那條紅線，似乎都因此而有所松動，但是，他還是鞠了一躬：
“多謝方施主，日后方施主有任何所求，貧僧必舍生而取義也！”
他又朝著那深紅旋渦繼續躬身行禮：
“多謝王上救命之恩！”
旋渦之中的身影，卻始終都沒有露面，只是那一道戲謔之中帶著淡淡笑意的聲音繼續響起：
“不是我救了你，是你自己救了你自己！其實，即便是這個佛鬼還活著，他也不會繼續殺了你的！因為你現在的情況，你自己都不知道到底有多么特殊。”
覺塵一愣。
然而，還沒等他多說什么，那一道聲音，隔著那血紅旋渦，竟然再度響起：
“所以別忘了，你不論何時都是個人！這五個和尚，我會放到我那里附近的寺廟之內，
你既然承認了他們是你的師兄弟，那么，他們所在的地方，就是你的家，以后在外面，忘記了自己是誰的時候，可以回家看看。”
話音落下，覺塵又是一愣。
然后下一刻，他直接跪在了地上，在那大雄寶殿的青石板上，磕了一個響頭：
“多謝王上！”
“呵呵，去吧，去你該去的地方吧。”
覺塵起身，沒有猶豫一秒，轉身離去。
然而，來到了廣場的屏風之后，他看著這個滿臉破敗的荒涼古剎，卻石破天驚，說出了一句話：
“阿彌陀佛。地獄不空，誓不成佛，眾生度盡，方正菩提……”
他走了。
走的瀟灑決絕，
卻讓方平微微有些出神，他忍不住對著那猩紅旋渦之中開口問道：
“青哥，你為啥不……”
他的話還沒說完，那一道聲音就有些不耐煩的繼續響起：
“他的路不在北山公墓，若是一直留在北山公墓，他走不上他所能走的那條路。
所以，你也該動身了，上路吧，去奉天，找一個叫做胡瑞的家伙，別耽擱了，對了，走的時候將這五個和尚，送到金剛崖寺去吧，距離北山公墓倒也不遠。”
這都是小事兒，方平自然點頭應允。
而與此同時，血紅色的漩渦，在吞噬了所有，甚至將身后那座大雄寶殿都完全吞噬之后，終于開始變得稀薄了。
而就在這時，方平終于還是沒忍住：
“青哥，覺塵大師，要去的是一條什么路？我看他的狀態似乎不太好……”
旋渦之中沒有聲音動靜，甚至于，都已經逐漸虛化了。
方平有些失望，然而，就在他已經認為楚青不會再度回答他的時候，一道最后伴隨著地獄之門倒影的聲音，跟著出現在了他的耳畔，讓他久久沒有回過神來：
“他呀？他要去成為轉輪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