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春艷被兒媳當面頂撞，原本裝出來的和善臉色瞬間垮了下來。
她三角眼一瞪：“怎么？我說話不管用了是吧？老大家的閨女怎么了？那不是我們張家的種？”
她指著趙曉燕的鼻子罵道：“別以為懷了個金疙瘩就了不起了！萬一是個賠錢貨呢？提前過繼個孩子怎么了？還不是為你們著想！”
趙曉燕不想和她多吵，大院里那么多雙眼睛看著呢，家丑不可外揚。
她強壓著火氣道：“媽，這事沒得商量。大哥大嫂自己不想養就不該生那么多，現在生了又不想養，天底下哪有這么好的事？”
黃春艷被氣得嘴皮子直哆嗦，手指顫抖地指著趙曉燕：“你、你這個不孝的潑婦！我們老張家真是倒了八輩子霉才娶了你這么個玩意兒！”
沈晚看不下去了：“大娘，這話可就傷人了。曉燕姐懷著孕還天天伺候您吃喝，怎么就不孝了？
要我說啊，大哥大嫂既然能生四個，就該想到養孩子的責任。而且曉燕姐和德志哥每個月往老家寄的錢，夠養兩個娃娃了吧？
你們要是想過繼一個孩子給張大哥他們，那以后每個月就不給你們寄生活費了。”
黃春艷：“那怎么行！”
趙曉燕冷笑一聲：“怎么不行？要我說，就照著小晚妹子的話做！過繼一個孩子，我們以后每個月就不往老家寄錢了！”
黃春艷這下更不樂意了，每個月她這個二兒子寄的錢都夠一家子的生活費了要是斷了，一大家子喝西北風去？
她罵罵咧咧地走了。
等婆婆一走，趙曉燕就在她身后“呸”了一下：“今天晚上就和張德志商量，讓他把他娘送走，死老太婆。”
沈晚被她的潑辣樣逗得直笑。
晚上，趙曉燕和張德志躺在炕上。
張德志的手剛不老實地摸過來，就被媳婦兒”啪”地拍開。
”干啥呀？”張德志委屈巴巴，”摸摸都不行了？”
趙曉燕一腳把他踹到炕沿：“摸什么摸！趕緊把你那個攪事精老娘送走！不然以后都別想碰我！”
張德志蔫了，想了想：“那我明天就去買票，我看她身體也好的差不多了。”
趙曉燕嘟囔了一句：“這還差不多。”
第二天，張德志就馬不停蹄地買了火車票把黃春艷送走了。
這下大院里清靜了不少，沒人再和李麗一起蛐蛐說八卦了。
沈晚過了幾天舒坦日子。
自從她放了那段錄音后，蔣雪再沒來找過麻煩，連李麗看她的眼神都帶著幾分忌憚，畢竟在李麗眼里，沈晚這招實在太狠了，直接把她表妹逼上了絕路。
晚上，霍沉舟從部隊回來，邊脫軍裝邊說起剛聽到的消息：“蔣家把曹振國保出來了，蔣雪要和他結婚了。”
沈晚不可置信地抬頭：“蔣雪要和曹振國結婚？”
她原以為蔣家最多被鬧得雞飛狗跳，沒想到竟會同意女兒嫁給那個流氓。
霍沉舟點了點頭：“蔣家很看重名聲。發生了這種事，只有讓蔣雪嫁給曹振國，才能把下藥變成情侶糾紛，保住最后一點體面。”
”蔣雪為了這事鬧絕食好幾天了，但這次她爸媽態度很堅決。”
沈晚心情復雜，她不是同情蔣雪，只是覺得這樣的家庭也挺恐怖的，竟然為了所謂的名聲，逼自己的女兒嫁給一個下藥侵犯她的流氓。
”別多想，”霍沉舟輕吻她的發頂，”這都是她自作自受。”
沈晚”嗯”了一聲，霍沉舟把衣服掛在門后，突然想起什么：“對了，你明天和我出去一趟。”
”什么事？”
”我爸媽突然拍電報說他們明天就到。”
沈晚驚訝地抬起頭：“明天？不是說還要過段時間嗎？怎么這么突然？”
霍沉舟搖頭：“電報上沒說清楚，只說明天中午到站，讓我們一起去接。”
”行。”沈晚想到要見公婆了，她心里還是有幾分緊張的。
霍沉舟察覺到她的情緒，低頭在她唇上輕輕一吻：“別緊張，你又不是第一次和他們見面。之前你沒來隨軍的時候，不是和他們抬頭不見低頭見的嗎？”
沈晚揪著他的衣角小聲嘟囔：“那不一樣，我還欠著你爸媽三千塊錢呢。我現在身上就攢了七百左右，剩下的得慢慢還了。”
”不用你還，”霍沉舟捏捏她的臉，”我的津貼都在你那兒，用我的津貼慢慢還。”
”那怎么行！”沈晚堅持道，“那三千塊錢都是我花的，當然由我來還，而且我現在都能賺錢了。”
霍沉舟看著她認真的模樣，心里軟成一片：“你幫我媽好好看看身體就行。她老毛病多，你開的藥比醫院管用。”
沈晚立刻點頭：“放心吧。”
第二天，沈晚穿了件駝色大衣，領口系著米白色羊毛圍巾，下身配黑色直筒褲和锃亮的小皮鞋。
這身打扮既不失體面，又不會太過招搖，很適合見長輩。
霍沉舟親自開車載她和小川去火車站。
等到了火車站，月臺上頓時涌起一片嘈雜。
穿著各色棉襖的人們扛著大包小包，擠擠攘攘地往前涌，小販的叫賣聲、廣播的播報聲、火車的汽笛聲交織在一起。
霍沉舟護著母子倆站在接站口，突然說：“來了！”
沈晚定睛一看，只見公婆從人群中擠出來，雖然穿著樸素，但是兩人氣質儒雅，在人群中很突出。
霍沉舟牽起沈晚的手迎上前：“爸，媽，一路辛苦了。”
沈晚也跟著乖巧地喊人：“爸，媽。”
霍小川仰起小腦袋，脆生生地叫道：“爺爺奶奶！”
霍文淵微微頷首，林靜姝摸了摸孫子的腦袋：“哎喲，我們小川又長高啦！”
她又仔細端詳兒子，”這才多久沒見，沉舟怎么好像瘦了？小川倒是胖了些。”
夫婦倆和兒子孫子說著話，唯獨忽略了沈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