袤第二天，天剛過午，王睿便尋了個由頭，溜溜達達地出了宮門。
百月樓即便是白天，也依舊熱鬧。
門口迎客的老鴇子眼尖，老遠就瞧見了王睿，立刻堆起滿臉諂媚的笑容，小跑著迎了上來。
“哎喲！王公子！您可有日子沒來了！”
“前段時間去西北打仗了，忙活一年多才回來，白姑娘在不？”
“在呢，等你您半天了都！”
“妥了！”
剛走進二樓的雅間，就聽白雨曦陰陽怪氣的說道：
“喲，這不是王公子嘛？今兒個怎么得閑，跑到我這小地方來了？”
王雨曦語帶嬌嗔，一雙媚眼卻像帶著鉤子，輕輕瞟著王睿。
王睿伸出手就抱住了她的嬌軀，親了一下她嬌艷欲滴的紅唇后調侃道：
“這不是想你了嘛，怎么？不歡迎？那我可走了啊？”他作勢欲走，手卻環在人家腰上紋絲不動。
王雨曦假意捶了他一下，順勢靠在他胸前。
“死相！來了就知道占奴家便宜！說，是不是在宮里被哪個小宮女迷了心竅，把我給忘了？”
“天地良心！宮里那些庸脂俗粉，加起來也比不上咱們雨曦一根頭發絲兒！我這不是一有空就趕緊溜出來見你了么？”
“奴家才不相信你的鬼話呢。”
“不信是吧？看我怎么收拾你！”
王睿也不客氣，強行就抱著白雨曦親了起來。
二人親熱了一番后，坐在王睿的白雨曦腿上，正要再說些甜言蜜語，卻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說道：
“對了，今兒個上午，我這里來了兩位奇怪的客人。”
“哦？怎么個奇怪法？”
王睿漫不經心地把玩著她的長發。
“是兩個生面孔，穿著倒像是外地的商人，出手挺大方，點名要聽我唱曲。可怪就怪在，他們心思根本不在曲子上。兩人交頭接耳，說的是一種我完全聽不懂的話。”
王睿手上的動作微微一頓，看著她問道：
“還記得他們長什么樣嗎？現在人呢？”
“模樣挺兇的，個子很高，骨架很大，皮膚也糙。其中一個，左邊眉毛上面，有這么長一道疤，他們坐了有個把時辰，剛才說出去吃飯，估摸著這個點兒也快回來了吧？還讓我等著呢。”
高大、粗獷、刀疤、異域語言…
王睿逐漸瞇起了眼睛。
沉默了片刻后，王睿面色凝重的問道：
“雨曦，他們兩個說的話，和瓦真語像不像？”
“這…好像還真有點像。”
“那大概率就是瓦真人了，這群癟犢子偷摸跑到京城，肯定沒安好心。這樣，等會兒他們回來，你還像之前一樣接待他們，該唱曲唱曲，該喝酒喝酒，穩住他們就行。”
王雨曦是多靈透的人兒，見王睿神色雖如常，但眼神里卻多了些別的東西，便知此事不簡單，她也不多問，只是乖巧點頭。
“嗯，我知道了。”
“真乖。”王睿湊過去，在她臉頰上親了一下，隨后他迅速起身離開了雅間。
約莫一炷香的功夫，樓梯口便傳來了沉重的腳步聲和伙計的引路聲。
隨著簾子被掀開，兩個高大的身影一前一后走進了雅間。
王睿這個時候從隔壁的雅間走了出來，看著白雨曦所在的雅間，微微瞇起了眼睛。
果然如王雨曦所說，這兩個男人身材魁梧雄壯，穿著一身普通的袍子，卻掩不住那股子草原悍匪的彪悍之氣。
左邊眉骨上那道猙獰的疤痕，增添了幾分兇戾。
后面那人稍顯精干，進屋后目光極其迅速地掃視了一圈，帶著職業性的警惕。
王雨曦依著王睿的吩咐，笑臉迎上。
“二位爺回來了，酒已溫好了，可要奴家再彈一曲？”
那疤面漢子點點頭，嗓音沙啞，帶著極其別扭的口音說道：
“彈吧，還是上午那曲就行。”
兩人說完話就走到桌邊坐了下來，對桌上的美酒佳肴似乎興趣不大，而是立刻又湊到一起，用那種極其晦澀的語言低聲交談起來。
王睿在外面偷聽，但距離有些遠，對方又刻意壓低聲音，只能聽到一些模糊不清的音節碎片，根本無法串聯成有意義的信息。
艸！
兩個王八犢子，聲音跟蚊子哼似的，防哪個帥哥偷聽呢？
雖然一個字都沒聽清，但那語言的獨特腔調、發音方式，尤其是偶爾蹦出的幾個瓦真語中特有詞語，讓王睿意識到他們兩個就是瓦真人。
瓦真與大周是世仇，王睿用計收復五省，讓瓦真損失慘重，顏面盡失。
如今他們的人潛入京城，用腳指頭想都知道，絕逼是來者不善，善者不來！
這背后，還不知道會有什么陰謀呢！
王睿不敢再多待，趁著那兩人全神貫注交談，又偏偏的回到了旁邊的雅間。
“媽的！這剛消停一會，瓦真人就又他媽搞事情，要不要我把這哥倆抓起來嚴刑拷打呢？
只是略微思考，王睿便放棄了這個想法。
抓住這兩個瓦真人容易，但是這兩個人若是死咬著牙不肯說，反而容易引起那些隱藏在暗處的瓦真人警覺。
沉思了一下，王睿準備等一會這兩個瓦真人離開后，偷偷的跟著他們，看看他們兩個到底要搞什么。
有了決定后，王睿便耐心的等了起來。
這一等，一下午就過去了。
兩個瓦真人依舊同上午那樣，只顧著商討什么事情，根本就沒有去聽曲。
在他們兩個離開百月樓后，王睿走出了雅間，看到白雨曦也從雅間走了出來，小聲說道：
“我去看看他們去哪里了。”
“那你還會來嗎？”
面對白雨曦有些期盼的詢問，王睿微微一笑說道：
“當然回來了，我和你還有很重要的事情沒辦呢。”
面對王睿的暗示，白雨曦臉色一紅，嬌嗔道：
“辦你個大頭鬼的重要事，一天天就知道占奴家的便宜。”
“誰讓你長的好看了呢。好了，我得趕緊去跟蹤他們了，不然他們就走遠了。晚上記得給我留門哈！”
看到王睿說完話就跑了，白雨曦急忙叮囑道：
“你一定要小心點！”
“放心吧！”
王睿倒是不擔心自己的安全，雖說在西北他沒有親自到前線殺敵，但對付這兩個瓦真人還是沒有問題的。
急匆匆的下了樓，四下看了一眼，看到那兩個瓦真人奔著城西的方向走去，急忙就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