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人一個個都走了，蕭老夫人第一次覺得活太久并不是什么好事。
她撐著蕭珵的手站起身，做了幾個深呼吸，才勉強平復心情。
“劉媽，幫我準備一下，這兩天我要去楚家吊唁。”
劉媽應了一聲，匆匆離開了。
等她走后四下無人，蕭老夫人看向蕭珵，拉著他的胳膊，小聲問道：“這里面，你有沒有做什么手腳？”
蕭珵表情一滯。
蕭老夫人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神色緊張：“你，你真做了……”
“奶奶。”蕭珵打斷她，神色有些不自然：“你別瞎想，我沒有害楚老夫人。”
“那你做了什么，快告訴我！”
在老夫人的逼問下，蕭珵才別扭道：“我給她找了肺癌方面最權威的醫生，就是她的主治大夫。”
要不然以楚老夫人的病情不可能挺這么久。
蕭老夫人一愣，看著孫子別扭尷尬的表情，心中說不出的欣慰和感慨。
阿珵骨子里是善良的，這孩子做的事經常讓人聽著窩心。
“這個事楚旭知道嗎？”
蕭珵搖頭：“我怎么可能讓他知道。”
蕭老夫人不贊同。
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太別扭，明明做了好事，卻不讓人知道。
“你得讓他知道。”
蕭珵冷冷一撇嘴：“他就是個白眼狼，告訴他沒用。”
他以前對楚旭更好，也不耽誤楚旭恨他，狠起來恨不得讓他死。
蕭珵吃一塹長一智，不打算和他再深交。
“奶奶，你別告訴他，免得節外生枝。”
蕭老夫人皺皺眉：“不會吧。”
蕭珵沒和她辯解，只道：“就這么定了。你什么時候去楚家告訴我一聲，我送您過去。”
對上蕭老夫人的眼神，蕭珵無奈攤了攤手：“您過去楚旭不會說什么，我要是進去，他會把我轟出來。我不想在楚老夫人的葬禮上鬧事，所以我只會送您到門口。”
蕭老夫人想了想，點點頭：“好。”
蕭珵吸了吸鼻子，聞到老夫人身上的佛香，香味淡了很多，但他聞著還是有些暈眩。
老夫人注意到他的異樣，嗅了嗅自己胳膊：“味道這么大嗎？”
蕭珵擰眉搖頭：“不大，可能是我對味道太敏感，頭暈。”
蕭老夫人拍了拍他的肩膀：“就為這個，你就得加把勁，早點把念念娶回家。”
蕭珵聞言，看向老夫人，無奈又無語：“說的好像我娶她是為了治病一樣。”
“也有這一重關系吧，你最初帶她回來不就為了這個。”
蕭珵點頭，承認地坦蕩：“是，我帶她回來確實是為了治病。”
不然以他謹慎的性格，怎么可能讓一個不熟悉的人住在自己隔壁，踏入自己的領地。
“如果出現另一個女人能治我的病，甚至效果比沈瀾還好，長得比她漂亮，各方面都比沈瀾好，我也不會娶那個女人。”
從喜歡上沈瀾那一刻起，他的理想型，擇偶標準，都是沈瀾。
蕭老夫人對這話很相信，兩年前她以為阿珵喜歡男的，就想找個漂亮小姑娘掰回他的性取向。
那小姑娘也是十分漂亮，和沈瀾不相上下，家世優渥，琴棋書畫樣樣精通，說話溫溫柔柔，性格單純善良。
結果蕭珵看都沒看人家一眼，說話太直男，還把人給氣哭了。
那小姑娘去年就嫁人了，她和阿珵去參加婚禮。阿珵還挨了新娘子好幾個白眼，可見氣得不輕。
這會聽著他表白的話，蕭老夫人抖了抖肩膀：“咦，肉麻死了。你這話有本事在沈瀾面前說，在我跟前說有什么用，我聽了只會起雞皮疙瘩。”
她說完擺擺手，把蕭珵趕走了，自己慢騰騰進了房間。
回到安靜只有自己的室內，蕭老夫人身上的悲傷肆意彌漫。
原先他們四個人，現在只剩下她一個了，只剩她了。
另一邊，醫院里。
沈瀾和金鈺站在病房外，等了好久，才有人出來。
楚旭雙眼通紅，滿臉憔悴，完全沒有初見時精致囂張的美少年模樣，周身彌漫著頹唐和悲傷。
看見沈瀾，他強打起精神，勉強朝她笑笑：“抱歉，給你添麻煩了。我奶奶已經去了，你有事的話先回去吧。我現在沒有時間顧及你們，等奶奶葬禮結束，我會鄭重上門感謝。”
沈瀾趕忙擺擺手：“不用。”
千萬不要啊，她沒想和楚旭有更深入的聯系，就到今天為止，可別再有牽扯。
楚旭看出她的避之不及，僵硬地笑了笑，朝她彎腰致謝：“這次真心感謝你。”
沈瀾和金鈺嚇了一跳，齊齊往后退。
金鈺更是滿臉震驚。
她記得當年楚旭對蕭珵出手，被他爸押到蕭珵面前，讓他鞠躬道歉，楚旭寧死不從，被打得送進醫院，這頭低不下來。
他的傲氣在圈子里都是出了名的。
可現在，楚旭在沈瀾面前深深低下了頭，還低得心甘情愿，太他么嚇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