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朕最初的想法。”
既然是最初，那后來必然是有了變故。
不出意料的話，應該是陸辰之前想的那樣。
“辰曦的出現……或者說明皇曲的出現，在您的計劃之外。”
老皇帝贊許的點點頭，“陸地神仙境的洞察力果然非同凡響。”
“不錯。”
“明皇曲的出現，的確在朕的計劃之外。”
“它的出現，甚至可以說是把朕原本的計劃攪得一團糟。”
“不僅讓不該在此時出現的人皮魘暴露在大眾視線，還讓太平教的人進一步提高了警惕，更快的懷疑起了朕。”
老皇帝輕輕感嘆了一聲。
“朕不得已，只能提前把你推到了大虞的風口浪尖來進行造勢，將原本的布置提前。”
“但其實……這還并不算什么。”
“人間的規則越來越薄弱，魘的暴露是遲早的事。”
“明皇曲在此時出現，說不定還是一個轉機。”
“真正讓朕措手不及的……”
老皇帝蒼白的臉上浮現了一抹不知道算是欣慰還是無奈，或是兩者皆有的復雜神色。
“是你，朕的老五！”
“你才是最大的意外！”
“因為你的每一步，都走在了朕的意料之外。”
“還記得當初宮里那個說朕忌憚你成為另一個陸圣熙的流言么？”
“你啊，太天才了，才二十歲就已經是武道宗師，這樣的天資注定有人會容不下你，讓你平白多些麻煩。”
“所以朕故意讓人以為是朕在猜忌你，好減少他們對你的關注，讓你能有更多時間來專心修煉成長。”
“結果武道茶會上，你就展露了青天神炎的火候。”
“以你青天神炎的境界，天人不出，便無人爭鋒！再讓你藏下去，反倒是讓你接觸的少了，將來會陷入被動。”
“于是又給你皇城兵主之權，再一次引導你接觸魘族之秘。”
“結果又出了明皇曲這個意外。”
“之后的皇城被襲，和你在文道聯盟展露陸地神仙之力，自是更別提。”
“步步難測。”
“你小子……”
老皇帝感嘆了幾聲后，又說回正題，“說回明皇曲吧。”
“那明皇曲……”
“她有問題？”
老皇帝搖頭。
“……朕說不清楚。”
“朕只是根據先人遺留的只言片語，找到了一些關于明皇曲的線索。”
“據傳，明皇曲是世界之正的具現，它有著克制一切邪祟與陰暗的力量，是一種世界規則的化身。”
“至于這個規則從何而來……這就好比問為什么我們陸家人的血脈能夠補充地核，為什么陸家的青天神炎能克制魘族一樣。”
“除了各自的始祖，無人知曉。”
“而傳承明皇曲的這一脈，從某種意義上來說，自然也是跟我們陸家一樣，天生與魘族對立，是此間最純正的人族。”
“但遺憾的是，明皇曲這一脈，早在上古年間就已經被魘族趕盡殺絕，銷毀了傳承。”
“甚至連魘族那邊都認為明皇曲已經徹底失傳，它們魘族最后的克星，只剩下了我們大虞陸家這一脈。”
“可如今，這自上古時代起就消失無蹤的絕技又再次現世！而且偏偏還是以這般巧合的一種方式，出現在了這么關鍵的時候。”
老皇帝又回頭看了陸辰一眼，“而你，我的皇兒，練成了青天神炎陸家有史以來最天才的傳承者，又恰巧降生在了這個年代！”
“青天神炎，明皇曲……兩大魘族克星都聚齊了。”
“有時候，朕都不禁在想，這到底是不是天命的安排？”
“在這魘族最強大的時代，人族最沒落的時代，竟再次給予了人族希望？”
沒等陸辰說話，老皇帝便又說道。
“朕很想去這樣相信。”
“但有些事，朕不能輕易相信！”
“在這個節骨眼兒上，小心謹慎些是沒錯的。”
“就像朕剛才說的那樣，魘族會用盡一切手段來削弱地核，有些手段甚至你想都想不到是出自它們之手。”
“所以你問朕她有沒有問題……”
老皇帝還是搖頭，“朕已經沒多少時間了。”
“這個問題，朕只能交給你自己去決斷。”
“事關明皇曲這種規則產物……或許也只有你這樣的陸地神仙才能看到其真正的問題所在。”
“若是沒問題，那自當皆大歡喜，她將是你最好的助力。”
“陸家血脈配合明皇曲，就算是人間化為煉獄，也未嘗沒有再塑乾坤之力。”
陸辰點了點頭。
便說起了老皇帝的鏡州計劃。
“您打算如何引爆鏡州？”
老皇帝沒回答，只是轉過頭看著陸辰，再一次確認道，“老五，你真想好了要負起大虞了？”
“朕說的這些話，你應該也聽懂了。”
“這個擔子，可是比你想象中的還重。”
“魘族的力量也比你想象中更強！”
“朕不得不再告訴你一個壞消息。”
“你要知道……更始皇帝一代人間之神，最后也只是以身煉核。”
“而非帶領人族反攻，打破魘族。”
“這也就意味著，魘族內部有著連人間之神都無法處理的強者存在！”
壞消息？
這不是好消息嗎？
但愿那所謂的魘族強者能經得起他折騰吧。
陸辰便說道，“既然如此，那兒臣也得告訴您一個好消息。”
“世人看不到魘族的深淺，魘族又何嘗能看到我的全部？”
“天人觀我如星，陸地神仙見我如月！”
“孤即使肩負萬民，手托大虞，亦能開辟萬世太平！”
“大虞有我，亂不了！”
“……”
日月的光輝在這一刻異常強盛。
將父子二人的身影拉長。
老皇帝聞言沉默了許久。
“……老了，老咯！”
他嘴角咧了咧。
“朕活了這么多年，反倒還沒我兒子有雄主之心。”
“好！”
“老五既有如此氣魄。”
“那你我父子二人，就給他太平教和魘族再演上一場大戲，徹底引爆鏡州，給它們一個教訓！”
老皇帝佝僂蒼老的身軀在此刻變得挺拔了不少。
他似乎又回到了那個年輕時意氣風發的自己。
他轉身離去，只留下了一句。
“下次的朝會上，朕會宣布封你為太子，令你以太子之位監國，總攬大權。”
走到宮門處時，他又似想起了什么。
“對了，那本生死魔瞳……”
“算了，你比朕更有主見和見識。”
“朕只提醒你，在上古時期就被詛咒的功法非同小可。”
“尤其這本功法的下落，連朕都不清楚，它恐怕是從魘族內部高層手里流出來的。”
“你要多加防范。”
天上的日月開始消散。
靜止的時空恢復了流動。
老皇帝一步踏出，身影消失不見。
宮門外銀甲侍衛們閉著的眼睛便得以睜開，他們眨了眨眼睛，繼續看守起了宮門。
時間一晃，又是半日。
……
大虞邊境外。
狼族之地。
天邊夕陽，落在了狼谷之上。
狼谷的日落，是享譽天下的至美之景。
深受各地人士的喜愛。
此時，狼谷之上。
幾個裹在黑袍里的陰影目視著太陽的落下，眼中的陰暗愈發滲人，愈發冰涼。
“托了陸辰的福，我已經好久沒見過這么美的日落了。”
“那你就多看看吧，這顆該死的鬼東西，再過些日子，你就見不著了。”
“……但愿如此。”
“但愿？怎么，陸辰的出現讓你怕了？”
“倒不是怕，只是覺得或許冥冥之中真有天意在護佑陸家，令它陸氏命不該絕吧。”
“明明這一代皇帝都成了這個樣子，卻還能出現一個比陸圣熙更過分的陸辰來力挽狂瀾。”
“這一代皇帝恐怕不是個簡單人物，你們最好別小看了他。”
“你還想為你的愚蠢計劃辯解？”
“……你說得對。”
“你的那個愚蠢計劃，浪費了我太平教多少寶貴的資源？”
“你說得對。”
“連我們的另一個計劃……”
“你說得對。”
“……”
“……”
兩朵詭異的火苗在幾個黑袍陰影之間誕生。
它們相互碰撞，越燒越烈。
一股強大的波動開始激蕩，緊張的氛圍蔓延，戰斗一觸即發！
就在此時。
轟！
一道從天而降的影子制止了這場即將爆發的沖突。
他一把按住兩人的頭。
“你們兩個，是聽不懂本座的話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