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戳穿了心思，莫天人也不再拐彎抹角。
他笑說道，“三王爺此言差矣。”
“非是我等貪圖陛下道統，實在是這武道體系犯了病，唯有此法方能根治魘化之兆，解救我等于水火啊。”
莫天人口中，已是稱陸辰為陛下，盡顯俯首稱臣之心。
“……”
陸瑯沒正面回應，只是在原地踱步，好半晌才輕輕說道，“陛下的道統能否解救魘族暫且不論。”
“莫天人又是如何確信我朝陛下創造了另一個修行體系？”
莫天人沒回答，魘族方的另一位天人便目露感慨之色說道，“這還用想？”
“你們陸家的青天日月之道早被天命人皇陸星河收束，以身化道。”
“天命人皇一死，這條道便是死道，你們陸家后人即使天資再高，也難以與其共鳴。”
“繼續在這條死路上前行……突破青天境也許能做到，但要想踏入八境掌道，再次掌控青天日月之道，那便是天方夜譚！”
“因此，我等敢斷定，陛下定然是憑著超然的天資悟性在那青天日月之外融入了自己的見解，從而走出了一條獨屬于自己的道路！此為其一。”
“其二，那青天大陣是何等的霸道？在它的壓制下，武道不顯，道則難存！”
“要想在青天大陣下接連突破，攀升武道高峰……這都不是難不難的問題了，而是根本做不到！至少基于武道體系的理論來看是這樣。”
“但偏偏陛下他做到了！”
“若說陛下不是另辟蹊徑，創造了另一條通天大道，恐怕沒人敢信。”
“所以……”
說到此處，魘族方的幾大天人互相看了看，漆黑的眼眸中，一抹熾熱的渴望終是藏匿不住，熊熊燃燒！
他們本就是被放大了內心陰暗的魘，強行壓制本能的貪欲，就像是饑餓的野獸控制自己不去進食！
心中難耐！
而今話到終末，那股魘里魘氣的瘋狂終是勃發！
一道道帶著強大蠱惑之力的深沉低語立即回蕩陸瑯耳邊！
“陛下何不天下布武，效仿當年的武祖，做那天地之師，以福澤萬方，令大虞永恒不朽，令我人族再次輝煌？”
“您作為陛下的哥哥，也必將隨陛下一起，站在那不朽的至高點！”
“如此光景，您難道不想嗎？”
“……”
看著眼前瘋狂而熾熱的魘族，陸瑯久久無言。
……
“王爺！烈山王親筆！”
永州戰區。
一封急報的闖入，打破了會議上的沉寂。
陸蘊立即接過信件，仔仔細細的看了一遍。
看完之后，陸蘊又看了一眼身周翹首以盼的魘族。
他便搖著頭，半帶嘲弄的說道，“呵呵呵……本王就說你們這些說著道統，說著等級森嚴的家伙怎么突然就要停戰投誠，敢光明正大的背叛魘族了。”
“原來……”
陸蘊把信件甩到了對方的面前。
“你們都是魘族高層故意放出來的棄子啊！”
魘族方的天人臉色微微一變，立即看向身旁的人。
眼中的神色無不透露著一個意思：
誰泄的密？
“別看了。”
“你們這些無法無天的家伙，自打我們進魘界的那天起，就對我們千防萬防，百般兇殘。”
“那時的你們，可從沒提起過什么都是一族本家之類的話。”
“而今卻突然大反轉，拋下各種線索，傻子都知道有問題。”
“再加上你們自己說的魘界等級森嚴，什么道統啊，祖師爺的，若不是上面的人出了大問題，你們怎敢這般大膽的背叛？”
陸蘊搖晃著手中茶杯，似笑非笑道，“有時候想想，真覺得可笑。”
“當初的你們對我人族百般覬覦，恨不能侵入人間趕盡殺絕。”
“如今我們真到了魘界來，反而是主動退去，只留下你們這些棄子來吸引注意。”
“還真是風水……輪流轉啊！”
被陸蘊這般嘲諷，魘族天人也不敢發作，只是沉默，而后陪笑。
“王爺，說歸說，笑歸笑，我們剛才說的，您以為如何？”
陸蘊沒回應，只是嚴肅的問道，“先回答本王一個問題。”
“這次魘界高層的撤退是誰的意思？”
陸蘊不理解。
雖說他們大虞軍在魘界有不死不滅的能力，但這種能力并非無解。
且不說多次復活會損耗他們本人的精力，需要一段時間來定時修養這個缺陷。
光是魘界那壓倒性的戰力就能對他們大虞軍進行針對性制裁，例如鎖魂陣，迷蹤陣等簡單手段，完全可以讓他們的不死軍團摸不著南北，自然也談不上什么戰損。
兩族間的交戰，人族絕非全面占優。
既是如此，以魘族人那自尊自大無法無天的性格又怎會完全不抵抗，直接撤退？
這必然是上面有更高層次的存在發話，方能讓魘界全體上行下效。
那祂的目的是什么？
撤軍對祂有什么好處嗎？
“這是亡……”
有人剛要說出那個名號，身旁的人連忙碰了碰他，止住他的話語，怒斥道，“你瘋了！不可呼其名號！”
那人連忙改口，“亡……這是七大至高中，實際統治魘界那位的意思。”
七大至高，實際統治魘界那位！？
回想起關于七大至高的情報，陸蘊凝住了眉頭。
是祂？那位死亡化身的亡語者嗎？
作為死亡的化身，祂不是渴望戰爭，渴望死亡，就像當初的鏡州之戰。
“……”
祂在想什么？
陸蘊思慮片刻。
喚來身旁隨從。
“你攜本王印信，讓戰區內的各大文士，文道修行者，暫時退出魘界，留待觀察。”
“另外，快馬加鞭，務必將這里的事報與陛下知道！”
“倘若陛下在閉關不見外人，也務必要讓藍大姑娘或洛楓將軍知曉！”
“是！”
隨從接過陸蘊的印信，便快步前去宣令。
于是，一大堆文道人士接連退出了魘界。
而這一切。
都被魘界黑暗深空中那座跨越了天地鴻溝的紙橋看在眼里！
祂目視一個個沾染著祂文道之氣的徒子徒孫穿梭兩界通道，靜默良久。
半晌，化作無數飄散的紙片。
消散無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