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沐晴睡得很沉，連我洗完澡出來都不知道。
她一個人管著這么大一個培訓中心，肯定很累很辛苦。
我躡手躡腳地走過去，拿了條毯子給她蓋上。
李沐晴一個翻身，將毯子壓在身下，裙子也歪在一邊，我想幫她整理好，又怕冒犯了她。
我雖沒談過戀愛，卻也知道，我現在長大了，和李沐晴之間應該保持距離。
我將頭轉向一邊，摸索著找到毯子，想給她重新蓋上。卻不料，被李沐晴狠狠一腳踹在我臉上，指甲蓋把我的鼻子都劃破了。
李沐晴睡覺也太不老實了。
那一腳踹得我眼淚都冒出來了。
一個女人，怎么勁那么大？
我跑去房間找創可貼。
一進門，傻眼了，墻上貼滿了李沐晴和各種各樣的男人的合照。
這些照片里的男的，有的摟著她的腰，有的親著她的嘴，還有的手放在不該放的位置。
做出的各種動作，也都是千奇百怪。
“好看嗎？”背后，突然響起李沐晴的聲音。
我嚇了一跳。
“小姨，這些照片……你為什么穿得那么少？姿勢看上去也很奇怪。”
“這是藝術照。這些照片，都是我的學生送給我，留作紀念用的。”
“是嗎？”
……
李沐晴懊悔地拍了拍腦袋，剛才真不應該睡著，不然就不會讓我闖進來了。
不過還好，我什么也不懂，她用“藝術照”糊弄過去了。
“你鼻子怎么了？”李沐晴看到我的鼻子受傷，趁機轉移了話題。
“我剛才給你蓋毯子，被你踢了一下。”
“啊？”李沐晴先是一愣，緊接著，便“哈哈”大笑起來，“你怎么那么不小心啊，來，我幫你處理一下傷口。”
她將我拉了出去，將房門合上，并提醒我以后別再去那個房間。
“擅自進女孩子的房間可是很不禮貌的，知道了嗎？”
“嗯，知道了。”
李沐晴拿出藥箱，用棉簽蘸了碘伏，輕輕地擦拭。
我閉著眼睛，不敢亂看。
“干啥呢，眼睛睜開。”李沐晴說我眼皮上也有點擦傷，讓我把眼睛睜開，好上藥。
我睜開眼睛，卻也只敢往上看。
李沐晴看著我稚嫩的臉龐，忍不住想笑。
她知道我很好，所以一開始是不愿意我來這種烏煙瘴氣的地方的。
但也知道，她不幫我，就沒人能幫我了。
她可以讓我住在這，但絕不會把我拉入這個骯臟的地方。
保護我，也是保護她心里唯一的凈土了。
“好了，我帶你出去吃飯。”
……
李沐晴帶我去的海底撈。
我第一次來這種地方，根本不會點菜，一直默不作聲地坐著。
“程野，想吃什么就點什么，像這樣……”
李沐晴給我演示怎么用手機點菜。
我被價格嚇到了。
一盤土豆片32。
這在我們老家都能買幾十斤了。
“小姨，咱們換一家店吧，這里太貴了。”
我肉疼不已。
李沐晴拉著我的手讓我坐下，“你好不容易來江城，就當是小姨給你接風了。”
“不要怕花錢，小姨請得起。”
“小姨……”我想起墻上的那些照片，有個疑問一直在我腦海里盤旋。
“怎么了？想說什么就說什么？不用不好意思。”
“為什么你的學生都是男的？”我終于問出了這個疑問。
李沐晴努力想著該用什么理由騙我？
最后她說，“我開的是商務培訓機構，培訓的都是些大老板，自然都是男的了。”
“那你的機構只有你和另外兩個女老師嗎？”
“啊，是啊。”
“她們的學生也會跟他們拍藝術照嗎？”
“不會。”
“那小姨的學生就是流氓，故意占你便宜的。下次他們再這樣，你要拒絕。”
李沐晴看著我，看著看著，眼眶紅了。
眼睛里有淚花閃動。
“小姨，我說錯話了嗎？”看到李沐晴突然那樣，我頓時手足無措。
李沐晴又“噗嗤”一下笑了，“沒有，我是高興，小野終于長大了，懂得心疼小姨了。”
我是心疼小姨，表面看著風光，其實挺心酸挺辛苦的。
“小姨，等我賺錢了，我養活你，這樣，你就不用那么辛苦了。”我發自內心地說。
李沐晴笑著捏了捏我的臉蛋，滿心滿眼都是欣喜。
菜上來了。
小姨不停地給我夾菜，自己都沒吃幾口。
我給小姨夾了個肉丸子，“小姨，你也吃。”
“好。”
小姨很喜歡我夾的肉丸子，一口就塞進了嘴里。
“真好吃！”
看到小姨吃得高興，我也高興。
吃完火鍋，小姨說她的培訓中心暫時不缺人，先介紹我去她的好姐妹眉姐那上班，問我行不行？
“做什么工作？”
“服務員，打掃衛生的，一個月底薪加全勤加績效，能有個三四千。”
“這么多，我去。”
三四千對我來說，確實很多了，我們老家縣城平均工資才兩千多。
果然，大城市就是能賺大錢。
我暗暗發誓，一定要好好干，等我賺到錢了，就不讓李沐晴那么辛苦了。
李沐晴開車帶我前往眉姐的地盤——一家名為夜色的娛樂會所。
那個叫眉姐的女人看著很成熟，穿著豹紋的衣服，燙著大波浪，走起路來一扭一扭地。
沈眉笑呵呵地迎了過來，“沐晴，你怎么回事啊，二十分鐘的路程你開了四十分鐘才過來？”
“眉姐，路上堵車。”李沐晴笑著解釋。
“這就是你外甥吧，長得真不錯，要是讓他當少爺……”
“眉姐，讓他打雜就好。”李沐晴急忙打斷。
“哎，可惜了，這么好的苗子。”沈眉一臉惋惜地看著我，“什么時候能來上班？”
“今晚就可以。”我當然是想著越快賺錢越好，畢竟，我出來的時候只帶了五百塊錢。
我總不可能在李沐晴那白吃白住吧。
沈眉點點頭說，“行，我安排人帶你。小王，你去幫他安排一下。沐晴，你跟我過來一下，我有點事情跟你說。”
沈眉摟著李沐晴去了包廂。
我站在原地，局促不安。
這里面人來人往，男的穿得花里胡哨，女的穿得都很清涼。
一個個的不是摟就是抱。
甚至還有當眾接吻的。
我看向小姨的方向，想問問這里是干什么的，怎么感覺亂糟糟的？
然后就看到，沈眉在小姨的屁股上掐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