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張薇說干就干。
趁著下午單量稍少的空檔，我們在站點附近找了幾個看起光線好的角落。
張薇換上騎手服，戴上頭盔，騎著電瓶車。
按照我的指點，來回走了幾趟，又對著鏡頭露出幾個燦爛的笑容。
雖然動作略顯生澀，但反而有種真實的可愛。
我還抓拍了她騎著電驢出發和回來的幾個背影鏡頭。
素材拍完，我們回到辦公室，擠在電腦前。
我用簡單的剪輯軟件把片段拼接起來，加快節奏，配上動感的背景音樂，加上醒目的字幕
“時間自由！收入可觀！外賣站點急招騎手！歡迎加入！”最后打上聯系方式。
不到一個小時，一條雖然粗糙但充滿活力的招聘短視頻就誕生了。
張薇看著成片，有點興奮又有點不好意思：“還真像那么回事兒！”
我點擊了發布按鈕，將視頻同步到了站點的幾個短視頻平臺賬號上。“能不能成，就看這下了。”
視頻發布后，起初沒什么水花，點贊評論寥寥無幾。
我心一橫，充了一百塊錢，準備投個同城推廣，精準推給本地可能找工作的年輕人。
填寫好推廣信息，選擇好投放人群和預算，我點擊了“確認支付”，心里盤算著這下總能激起點浪花了吧。
沒想到，剛過了幾分鐘，手機就收到一條系統通知：
“您申請推廣的視頻因內容涉及明顯的廣告營銷行為，不符合社區推廣規范，審核未通過。款項已退回原賬戶。”
我忍不住低罵一聲，“平臺不給推，說廣告嫌疑太重。”
張薇湊過來看了看，“那怎么辦？這明擺著就是招聘廣告啊，還能怎么弄？”
硬來的路子被堵死了，看來得換個更巧妙、更軟性的辦法了。
直接喊快來當騎手，有電話號碼都不行。
這兩天，我幾乎把所有空閑時間都泡在了怎么拍視頻上。
前前后后拍了十幾條，有記錄騎手日常的，有搞笑段子的，也有正經介紹收入的。
但播放量都慘不忍睹，點贊評論更是寥寥無幾，搞得我都有點懷疑人生了。
這天下午，我正對著手機屏幕絞盡腦汁，構思下一條視頻到底該怎么拍才能有點水花，桌上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是一個陌生的固定電話號碼。
我順手接起：“喂，哪位？”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公式化的男聲：“您好，是陳豪先生嗎？這里是市馬拉松組委會興奮劑檢測中心。通知您，您于比賽次日提交的尿樣檢測結果已經出具。”
我下意識坐直了身體：“結果怎么樣？”
那頭的男聲依舊公事公辦：“檢測結果為陰性，符合規定。恭喜您，您的冠軍成績正式獲得確認。”
我心里一塊大石頭總算落了地，那股因大力丸而來的力量果然沒在常規檢測上露出馬腳。
對方繼續說，“關于冠軍獎金的領取事宜，請您在本周五下午兩點后，攜帶本人有效身份證件原件，前往市體育局財務處辦理簽收手續。獎金將在扣除個人所得稅后，通過銀行轉賬方式發放到您指定的本人賬戶。”
“好的，我明白了。謝謝。”我掛了電話，長長舒了一口氣，看來這筆錢，終于要落袋了。
張薇看見我嘴角壓不住的笑意，好奇地問：“什么事這么開心？中彩票啦？”
我一時興起，走過去飛快在她臉頰上親了一下：“沒什么，就是馬上要發了筆小財。”
張薇下意識地用手背擦了擦臉，“討厭！沒個正經！”
她左右看了看，確認沒人注意，才又小聲追問：“到底什么小財啊？神神秘秘的。”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我賣了個關子，心情大好地坐回椅子。
那筆即將到手的獎金帶來的喜悅，很快被一股更深的憂慮壓了下去。
這身突如其來的力氣，確實是個賺錢的捷徑。
但一想到昨晚那差點將我凍僵的寒意，心里就一陣發怵。
黃莉的警告言猶在耳，這次是靠超量服藥硬扛過去的，下次呢？萬一在賽場上突然發作，后果不堪設想。
更何況，這次尿檢僥幸過關，下次還能這么幸運嗎？這力量終究來路不正，像顆定時炸彈。
我嘆了口氣，心中告誡自己：“這偏財，怕是沒那么好拿。”
張薇見我心情不錯，開口邀請：“晚上去我那吧？我煲了一鍋排骨湯，火候正好。”
我看向張薇，她眼神里流轉的神情，顯然不只是邀請我去品嘗湯品那么簡單。我自然清楚她話里的深意。
今天解決了獎金的心事，確實讓人放松。
我沒多猶豫便應了下來：“好啊。正好嘗嘗你的手藝。”
張薇帶著點小得意：“那就說定了！”她說完，腳步輕快回到了自己的工位，等待下班時間的到來。
下班后不久，我便出現在了張薇租住的那套公寓門口。
一進門，一股濃郁鮮香的排骨湯味道立刻撲面而來。
“我先去廚房看看。”張薇放下包后，就直奔廚房。
我脫下外套，換上拖鞋，記得上次來，她家里還沒有男式的拖鞋，心里想著，“沒想到這張薇還挺細心的！”
過了一會，我和張薇對坐在她餐桌旁。
她雙手托著下巴看著我喝湯，
我舀起一勺湯，看見湯里除了軟爛的排骨和蘿卜，還沉著幾顆紅色的枸杞。
半開玩笑說：“湯里還特意放這個，你這是看不起我？”
張薇非但沒不好意思，反而理直氣壯回應：“想什么呢！這是養生，對身體好。你天天東奔西跑的，多補補總沒壞處。”
她繼續補充：“再說了，某些人不是總吹噓自己體力好嗎？加點料，鞏固一下實力嘛。”
我看著她那副“我都是為你好”的無辜表情下藏著的小得意，忍不住笑了。
我沒再跟她爭辯那枸杞的深意，三兩下把排骨湯湯喝了個干凈。
“借你浴室沖個涼。”我放下碗，對張薇說。
張薇點點頭：“去吧，毛巾都是新的。”
等我洗完澡，發現浴室里掛著一件深藍色的男式浴袍，尺寸也正合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