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原賢人轉回頭,拉起雨宮雅柊的手,迅速站起來。
“吃飯吧。”
“等等!”雨宮雅柊忽然拽住北原。
“花谷...真的是我們未來的孩子嗎?”雨宮雅柊用著詢問句的語氣,眼神里卻是希望得到肯定的希冀,一眨不眨望著北原賢人。
北原賢人心頭一緊。
他最怕的問題,終究來了。
昨晚周年校慶過后,他對女兒的那個神秘生母,已有八分確定。
再經過剛才那場奇怪夢境,事到如今,有些謎團已經昭然若揭。
“花谷的真實生母,是剛剛夢里的她吧。”北原賢人內心苦澀極了。
對視著雨宮雅柊希冀的眼神,他只感到呼吸更加困難。
騙人的話語難以說出口,尤其是親口撒謊欺騙眼前這位。
可花谷已經把他逼上絕路,當著雨宮雅柊的面,一口咬定“雨宮姐姐就是花谷的媽媽。”
事已至此,他還能再說什么。難道要說“孩子其實不是你的嗎?”這種話說出來,他都無法想像不敢想像雨宮雅柊會是什么反應。
有口難言,北原賢人緩慢地點了下頭,只能以逃避正面回答的方式來回應。
雨宮雅柊緊接著一連串追問:“為什么取名叫花谷?誰想的名字?未來的我們怎么樣?只有一個孩子嗎?花谷為什么長得不太像你?”
北原賢人越聽越揪心,這五個問題,如同五把刀子一刀一刀戳中他的心臟。
“——面快涼了。”花谷恰到好處的呼喚聲響起。
北原賢人看了樓下一眼,握緊雨宮的手,努力讓聲音聽起來輕松。
“先吃飯,一邊吃一邊說。”
他牽著雨宮雅柊的手,離開臥室。
牽著她的手一起下樓,北原賢人轉移開話題:“昨晚花谷聽話嗎?有沒有胡鬧?”
“還好吧......有點不適應。”
“慢慢來,一開始我也不適應。”
雨宮雅柊詫異側目,疑問道:“她也整晚抱著你的腰,睡著了還不松手,時不時傻笑?”
“......那倒沒有,我是說,突然多出來一個女兒,一開始不適應很正常。”
北原賢人頓了頓,擔心她該不會連女兒的醋都吃,又補了一句:“花谷都十歲了,該懂男女有別的道理。我一向讓她自己睡,更別說讓她抱著我睡覺。”
雨宮雅柊用胳膊輕輕撞了下北原,小聲嘀咕:“誰問你這個了,我才沒那么在意呢,你想多了。說得就像我是小氣鬼一樣......”
兩人牽手走進客廳時,花谷已經把碗筷擺好。
她眼瞅著手拉手走過來的爸爸媽媽,小臉故作大人般唏噓,感慨說道:“我家爸爸終于長大了,不用再為他操心了。”
不等爸爸開口,她已經跑到雨宮身邊,兩只小手握住雨宮的手,像是大人囑托般地,莊重地彎腰鞠躬。
“我家不成器的賢人以后就交給您了,還請媽媽多多關照。”
雨宮雅柊哪習慣這只小調皮蛋的日常犯神經搞抽象,目無尊長,蹬鼻子上臉,她一時間發愣應對不了。北原賢人沒好氣地一手揪住小調皮蛋的小耳朵,稍稍用力扭了下,接著像提溜小貓一樣,攥住女兒的后衣領子提起來。
小調皮蛋被提溜在半空中還不老實,扭頭看爸爸,笑嘻嘻地貧嘴。
“夏天可不能這樣拎女孩子哦,衣服會被拽下來的。大女孩子的話,衣服扯爛也是有可能的,不過,爸爸的力氣也沒有那么大。”
北原賢人只當耳旁風略過。
他右手牽著雨宮,左手提著“花谷貓”,走到餐桌旁。先把“花谷貓”安放在椅子上,按事先想好的座位,和雨宮并肩坐到了“花谷貓”的對面。
眼瞅著爸爸媽媽坐在一起,只留她一個人在一邊,花谷小臉蛋左瞅右瞅,又跳下椅子,跑過去,抱住雨宮雅柊的胳膊,撒嬌說道:“花谷讓媽媽抱著吃飯,可以嗎媽媽。”
雨宮小宅女以前就拿這只古靈精怪的小調皮蛋毫無對策,捉襟見肘難以應付,更別說如今又多了一層母女關系,更是對花谷無可奈何。她愣神看著花谷抱著她的胳膊蠕動來蠕動去,腦子里只剩一個念頭:為什么我的女兒會是這個樣子?
想到這,她不禁疑問的眼光看向北原。孩子的長相問題就罷了,怎么連性格都與父母天差地別。未來是怎么教的孩子。
面對雨宮雅柊質問的眼神,北原賢人一時沉默。
過了幾秒,北原賢人張了張口。
“花谷從小......愛跟琴音姐玩,”他語氣一頓,加重語氣,“你明白了吧,未來的她從小就喜歡跟琴音姐鬼混。”
雨宮雅柊頓時沉默住了,也明悟了理解了。
她低下頭,看著抱著她胳膊的女兒,神情復雜——像是終于解開了謎題之一,又像是被謎底壓得說不出話。
眼瞅著一提琴音姐,爸爸媽媽突然都不說話了,無言的沉重似地,表情還那么嚴肅,儼然對琴音姐有很大意見。花谷不高興地撅起嘴,為琴音姐打抱不平。
“什么叫跟琴音姐‘鬼混’,難聽死了。愛跟琴音姐玩怎么了,琴音姐又漂又聰明,那么優秀,花谷這叫近朱者赤!”
雨宮雅柊不說話地將花谷抱起來,放到自己腿上,拿筷子夾起一根拉面,喂到花谷的嘴邊。
瞅著送到嘴邊的拉面,花谷總有種奇怪的感覺——就像是父母因為平常忙,疏于照顧孩子,導致孩子跟壞人學壞,走上歪路,現在當家長的知道后悔了,笨拙地想要彌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