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兩支吧。”
琳瑯滿目的貨架前，高梨絮風左顧右盼糾結(jié)了將近十分鐘，才不太自信地慢慢伸手抽出來兩支看起來應(yīng)該還蠻不錯的口紅。
因為從來沒研究過化妝的技巧，第一次接觸，她想先從似乎是最簡單的涂口紅作為起點試一下。
付錢，裝袋。她興致沖沖地打車回家，臨到家門口，心情又有點小緊張地推開門，四處張望。暫時沒看到媽媽的身影。
沒有聲張“我回來了”，高梨絮風躡手躡腳，小跑上樓。回到自己的房間，先將口紅的包裝盒拆掉，妥善地丟進垃圾桶的最底下，然后再將口紅藏進書桌的柜子里，用書本遮蓋住，做完這些，她才稍稍放心地返回一樓，去找媽媽。
雖然就算被媽媽發(fā)現(xiàn)了口紅，這件事也沒什么大不了的，她覺得，媽媽應(yīng)該不反對她化妝，但是她一想到自己化妝的理由，高梨絮風就十分難為情被媽媽知道這件事。
“媽媽？”
高梨絮風站在客廳中央呼喚了幾聲。
“這呢。”
高梨絮風聞聲看向書房，邁步前去。
正在收拾書架的高梨媽媽回頭看走進門的女兒，問道：“餓了？”
“還沒有。”
高梨絮風小跑上前，一邊搭手幫忙，一邊側(cè)目觀察媽媽的臉蛋，研究媽媽的妝容。
“沒戴美瞳......媽媽好像從來不戴那種東西......好像只有年輕一些的女孩子才會戴美瞳？不太懂誒。嗯......也沒畫眼線......眉毛好像有修眉？弧度很漂亮呢。口紅的色號好紅啊，我如果用這樣的色號會不會顯得太成熟了，應(yīng)該不適合我吧......耳環(huán)就算了，感覺好疼的樣子......美甲很漂亮，但不適合我現(xiàn)在的年紀吧......”
“今天怎么樣，累嗎？”高梨媽媽問道。
“有一點點，因為周年校慶的事情，學生會最近比平常忙了許多。”
高梨媽媽點了下頭，停手說到：“我去做飯。”
晚飯過后。
液晶電視在播放晚間黃金時間的新劇，高梨絮風一半注意力放在遞進的劇情上，一半注意力放在媽媽的臉蛋上，通過研究媽媽的妝容，琢磨自己有哪些可以借鑒學習的地方。
過了會兒，高梨媽媽有所察覺地忽然轉(zhuǎn)過頭，高梨絮風趕忙收回視線，聚精會神地樣子盯著電視。
高梨媽媽眼神奇怪地看著女兒，詫異地喚了聲女兒：“絮風？”
高梨絮風一臉若無其事地看向媽媽，問道：“怎么了媽媽？”
“我臉上有了皺紋嗎？還是哪里長了白頭發(fā)？”高梨媽媽委婉問道。
高梨絮風撲哧一笑說道：“沒，媽媽，我只是忽然發(fā)現(xiàn)——是更深刻的忽然發(fā)現(xiàn)！媽媽很漂亮呢。”
“我回房間了。”說完，高梨絮風匆忙留下一句話，踩著棉拖鞋啪嗒啪嗒小跑向通往二樓的階梯。
關(guān)上門。高梨絮風撲在床上，靈活的手指迅速敲擊手機屏幕，上網(wǎng)搜索化妝教程。等挨個看了幾篇，她迫不及待地起身，將藏在柜子里的兩支口紅拿出來，照著書桌上的小圓鏡，動作生疏地一點一點涂雙唇。
“感覺......好像不太明顯呢。是色號比較淺的原因嘛。”高梨絮風照著鏡子左右晃臉，想了想，起身去自己房間的洗手間，洗掉剛剛涂上的口紅，然后再換第二支開始嘗試。
折騰了一個多小時，來回涂了不下十遍，慢慢掌握到一些要領(lǐng)的高梨絮風給口紅蓋上了蓋子。她望著小圓鏡里的自己，還算滿意的點了點頭。
“今天就到這里吧。”
翌日。
用過早餐，趁著媽媽洗盤子，高梨絮風迅速跑回房間，照著鏡子，給自己涂上口紅，然后抓上學生書包，像遲到的上班族趕時間一樣，匆匆忙忙跑下樓，臨到客廳，她又放輕腳步，盡量不引起媽媽的注意，步伐平緩地走向門口。
媽媽已經(jīng)洗完碗盤，正在收拾廚臺。高梨絮風不自覺地有點小緊張地屏住呼吸，一邊朝門口走去一邊說道：“我出門了。”
“嗯，路上小心。”高梨媽媽抬頭應(yīng)了一聲。
“......等等。”高梨媽媽忽然叫住女兒。
高梨絮風心情一緊，內(nèi)心忐忑地停住腳，沒回頭地問道：“怎么了媽媽？”
“絮風，幫我把桌子上的抹布拿過來。該洗了。”
高梨絮風“哦”了聲，低著頭，動作麻利地去拿抹布，伸手遞給媽媽。
高梨媽媽瞥了眼低著頭奇奇怪怪的女兒，嘴角微微勾起了一絲不明笑意。
高梨絮風垂首說道：“我上學去了。”
“嗯，路上小心。”
高梨絮風心情七上八下地背身離去，剛走到門口，又聽到媽媽喊她。
“等下絮風。”
“怎么了媽媽？”
高梨絮風站在門口，扶著門把手，不敢回頭去看媽媽。
“吃火龍果忘記擦嘴了吧。”高梨媽媽語氣玩味地笑道。
“啊，好像是！來不及了，我上學去了！”高梨絮風倉皇應(yīng)道。
望著女兒羞逃出門，高梨媽媽自言自語地失笑說道:“不就是涂口紅嗎，偷偷摸摸地像做賊心虛一樣干什么。”
峰高。二年A班。
高梨絮風早早來到班級，班里的同學只有寥寥三四個，一一簡單打個招呼，作為班長的高梨絮風大體巡看一遍班內(nèi)情況，衛(wèi)生之類的事情，昨天放學已經(jīng)由值日生打掃得挑不出毛病。見四下無事可干，高梨絮風就給教室里養(yǎng)得小烏龜喂了點小麥，然后動身前往學生會。
剛走出班級，高梨絮風心里突然蠢蠢欲動，心生一個小想法。
裝作路過，去G班看一眼北原同學來了沒？如果北原同學已經(jīng)到校，正好跟他一起去學生會。他會不會發(fā)現(xiàn)我涂了口紅？
站在走廊上的高梨絮風，裝作不經(jīng)意地探看遠處的G班教室。
A班和G班之間，隔著一道通往上下層的樓梯口。
“如果他來了，看到我，問我來干什么，我該怎么回答。”高梨絮風腦筋急轉(zhuǎn)彎。
“我就說......有周年校慶的想法來找你溝通。這個理由再合適不過了。”
迅速給自己找好了措辭，高梨絮風悄悄清咳兩聲，做好解釋的準備，然后表情佯裝自然，往G班門口走去。
她剛路過C班，一位從門口走出的女同學叫住了她。是學生會宣傳部的成員。
“早上好，會長。”
高梨絮風駐足，笑著回應(yīng)了一句“早上好。”
“高橋部長今天發(fā)燒請假，如果下午有會議的話，高橋部長拜托我去參加。”
“發(fā)燒？”高梨絮風訝異，關(guān)心問道：“病得嚴重嗎？有大人在家照顧她嗎?”
“應(yīng)該還好吧，聽高橋部長的聲音應(yīng)該沒那么嚴重。高橋部長的媽媽好像是全職主婦。”
高梨絮風點了下頭，說道：“那就好，我知道了，下午如果開會，會通知你的。”
“誒會長，你是不是涂了口紅？”
“嗯，今天稍微嘗試了一下。”高梨絮風語氣一頓，內(nèi)心有點慌張地問道：“是不是沒畫好？畫歪了嗎？”
“沒有，更漂亮了。很可愛。”
高梨絮風暗暗松了口氣，又簡短聊了兩句話，便主動告退，繼續(xù)朝G班門口走去。
可走了幾步路，就是剛才那一耽擱的工夫，高梨絮風回過頭忽然注意到，在她前面，已經(jīng)有一個金發(fā)女生比她更快一步，提前站在了G班的窗戶前，正在認真觀察教室里面的情況。
“是茉優(yōu)？”高梨絮風微微怔了瞬。
“茉優(yōu)去G班找北原同學嗎？”
似乎發(fā)現(xiàn)要找的人不在G班，遠處的金發(fā)女生收回目光，轉(zhuǎn)過身，目睹到了在前方駐足看著她的高梨絮風。
雙方都意外地僵持在原地一動不動，很快，金發(fā)女生先行一步，快步朝高梨絮風走去。
眼看著茉優(yōu)跟自己的距離飛快拉近，高梨絮風的小腦瓜離展開了頭腦風暴。
“茉優(yōu)如果問我來G班干什么，我該怎么說？”
“來找北原同學？不合適吧！如果是平常還好，可我今天專門化了妝，一大早從A班跑到G班來找北原同學，這個理由好像并不非常合適吧！”
避免被茉優(yōu)問個措手不及，高梨絮風趕忙搶先發(fā)問：“茉優(yōu)在找北——”
“你看到北——”柏木茉優(yōu)同樣著急先聲奪人，結(jié)果跟高梨絮風同時撞了話。雙方同時沉默了一秒，柏木茉優(yōu)趕緊開口解釋道：“我有周年校慶的想法找北原同學。”
柏木茉優(yōu)剛說完，高梨絮風亦是趕緊為自己站在這里的原因作解釋：“我看到茉優(yōu)在這，就走過來找你了。”
話一說出口，高梨絮風立馬就后悔了，干嘛要這么唐突的解釋啊，這不是更顯得奇怪嗎，還不如直接說“一起去學生會吧！”
“那個，一起去學生會吧。”高梨絮風加急彌補說道。
“好。”柏木茉優(yōu)也一口應(yīng)道。
旋即，兩人都不約而同地快步走向樓梯。高梨絮風心中微微松了一口氣，看茉優(yōu)的樣子，好像沒有多想。
同樣的，柏木茉優(yōu)內(nèi)心也暗暗地如釋重負。我的借口很恰當，絮風應(yīng)該沒有懷疑什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