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佳慧自顧自的說著。
她不知道，她說的越多，虞榮只會對她越失望。
等到失望攢夠了，她和虞榮之間的感情，這輩子也沒有修復的可能。
鐘佳慧說著，說著，發現虞榮的注意力根本不在自己身上之后，她閉了嘴。
一頓飯，又是這么沉默的吃完。
吃完飯，虞榮一如既往的收拾，然后洗澡，進自己房間學習。
無線電廠的工作，虞榮覺得越來越沒有前途了。
他發現，周圍的人，似乎都開始對電視機感興趣了。
有些有積蓄的，已經在打算買電視機了。
雖然沒辦法一下子上彩電，但大家對收音機的喜愛程度，真的在一點點降低。
是啊，比起只能聽的收音機，電視機能夠看到畫面，而且看節目，也不會斷斷續續。
或許，就是妹妹說過的，人有錢之后，追求也會變得不一樣。
從吃飽穿暖，到吃好穿好，甚至是追求更高層次的精神。
所以無線電廠肯定撐不了太久了。
虞榮今天聽到有人說停薪留職的事情。
對于工齡滿多少年的職工，出現特殊情況，允許停薪留職。
虞榮到無線電廠的時候，年紀特別小，換成別的廠，甚至不會收他這個年紀的。
但無線電廠不僅收了他，還立刻給他配了住房。
這個房子，虞榮當時分到的時候，根本沒有想過有這么大，雖然是兩居室的房子，但帶了廚房，衛生間。
分明是廠里領導的標配。
所以虞榮除非是停薪留職，這房子繼續住著，否則他一走，他這房子就會被別人占走。
這不是虞榮想看到的。
這個房子，對他來說，不僅僅是房子，更是他和兩個妹妹曾經的回憶。
虞榮長嘆了口氣，他明天得去探探領導的口風。
……
虞晚晚有空了，早已經過了午飯飯點的時間。
可她還是去見到了虞榮。
去見虞榮的時候，虞晚晚帶了一盒子紅燒肉。
二人在無線電廠碰面，虞晚晚將紅燒肉遞給虞榮，“大哥，你瘦了好多。”
虞榮看著妹妹，同樣露出驚訝之色。
“妹妹，你……瘦了好多，好像和六年前，沒有什么區別了。”
這才多久時間？
半個月不到。
“妹妹，我一走，你是不是很累？”虞榮有些后悔了，他為了讓鐘佳慧死心，竟然將所有的問題，都拋給了他妹妹。
虞晚晚：“放心，大哥，我不是累瘦的！我之前一直在減肥，每天都在瘦，可能剛好有段時間沒見我了，才會覺得變化大。
大哥，先別說話，你多吃幾口肉。”
虞晚晚瘦下來，那是從胖子，成了瘦子。
虞榮則是從一個瘦子，變成了更瘦的瘦子。
下巴都變得尖利了許多。
虞榮聽妹妹的話，吃起了紅燒肉。
一塊接著一塊的。
等到虞榮吃的差不多了，虞晚晚才問，“大哥，你最近過得怎么樣？你和大嫂……你們之間還鬧矛盾嗎？”
虞榮：“我讓我丈母娘搬出去了！”
虞晚晚：“大哥，你……”
“不想再忍了，從前覺得家和萬事興，只要不吵架，什么都好！結果縱容著，縱容著，這個家，不知道什么時候開始姓鐘了。
就連豆豆，也差點被他們教成另外一個鐘耀宗。”
說起豆豆，他現在每天晚上都是跟丁美芬回李躍進家。
他知道自己洗澡，自己換衣服，自己洗漱。
也會搶著干活兒了。
愈發的像個七歲的孩子了。
本來七歲已經是讀小學的年紀，父母早就不應該過多干預的。
“嫂子那兒……她有沒有怪你？”虞晚晚問。
“自然是怪，她越怪，我越不能妥協。如果我丈母娘一心為我和她女兒那個小家考慮，我給她養老送終也就算了。
但事實并不是，她只想在我們家當家做主，既然如此，那就讓她回到該回去的地方！”
虞榮在短短時間內，迅速的成熟。
只是離婚這一步，他始終不敢邁出去。
當初許下的承諾，他始終記得。
所以就這么下去吧，只要鐘佳慧不再作妖，他的工資，一輩子都給她一半。
就當是她嫁給自己，以及給自己生兒育女的補償。
“大哥，你做的很對！但再怎么樣，也不能委屈自己！以后你每天下班了，就去我那小飯館吃飯。吃完了，再回去。你妹妹我現在賺錢了，不需要哥哥給我省那一頓兩頓飯的。”
虞榮笑了笑，沒說話。
倒是在虞晚晚說李躍進挺想他的時候，虞榮告訴虞晚晚，“妹妹，我能在單位辦停薪留職。”
虞晚晚眉眼上揚，“那是不是說明大哥的房子能保住，很快也能抽身出來工作？”
虞榮一臉沉穩的點頭，“嗯！”
“那太好了！大哥，好好干，等攢了錢，到時候錢和房子都是你的。”
虞晚晚知道，要不了太久，單位分給職工的這些房子，職工就能花錢將房子買下來。
到了那個時候，房子就真正的屬于大哥了。
“大哥，你什么時候去辦停薪留職？”虞晚晚問。
“還不著急。”虞榮面露歉意，“豆豆還要麻煩你們帶著了。”
“虞晚晚：“大哥不必和我這么客氣，豆豆是我侄子，別說是負責他三頓飯，就是將來送他念書、出國，我這個做姑姑的，也愿意。”
出國？
虞榮沒想那么遠，只要豆豆成為一個人品可靠的人，他就心滿意足。
虞晚晚從大哥這兒得了好消息，虞晚晚心情很好。
她沒在無線電廠過多停留，和大哥簡單道了個別，就離開。
虞晚晚離開無線電廠，想抄近路，這一走，就當她快出了無線電廠的時候，被人叫住了。
“虞……晚晚。”
虞晚晚轉身，瞧見是一個穿著樸素，年紀應該五六十左右男同志。
虞晚晚想了很久，沒想起他是誰。
直到老大爺開口，“虞晚晚同志，你忘了我嗎？我姓鞠。”
“鞠廠長……您是無線電廠的老廠長。”虞晚晚幾乎是立刻喊出來老大爺的稱呼。
“難為你還記得我。”
畢竟也快過了十五、六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