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化城的余家人山人海！
這并不是在歡迎大舅哥吳克善，而是在歡迎帶著親眷回來的來財和八女。
第一次以余家媳婦面見眾人的八女有些手足無措。
眼前的人太多了！
來的這些人都是跑來恭喜的，其實都是來看八女的。
看看八女長得好不好看，好不好生養，看看公主貴不貴氣……
這才是他們最真實的想法。
這一次來的人多，知道消息后來的人越來越多。
余節在軍中的袍澤，知道這個事情后能來的都來了，只要不忙的，拖家帶口的都來了！
“初幾的出發？”
來財規規矩矩的在大哥面前站好，恭敬道：
“在初二拜見了陛下，皇后，康妃之后我就離開了！”
“悶悶呢？”
“她其實是跟著我一起回來的，在到了大同之后他就回家了，我們在那里休息了一日，然后就出了關！”
余令松了口氣，輕聲道：
“大哥還好吧！”
“大哥還好，在京城里我也就見了他一面，宮里事多，陛下的身子出了問題，沒有時間說其他的！”
“陛下怎么了？”
來財沒說話，從懷里掏出一個布卷。
打開布卷，出現在余令面前的竟然是一顆牙齒。
看著眼前的牙齒余令心里咯噔一下。
“陛……陛下的？”
“嗯，陛下應該中毒了，我也查過了，應該是水銀或者鉛毒！”
“接著說！”
“我看書上說，歷朝歷代宮城都是這天底下用水銀和鉛最多也是最密集的地方！”
失去了思考能力的余令木然的點著頭。
來財說的一點沒錯，這不是什么秘密，而是本來就是如此。
青銅器皿，焊錫，琉璃釉料，杯子，茶碗，用具，甚至連皇宮屋頂的防水都是的。（用量最大其實是壁畫）
大家都知道有毒，但還是在用。
鉛在五行中屬水，在文化中象征收斂與穩固。
大家都知道鉛丹不好，可在明知道它不好的情況下，依舊被視為貴重資源。
皇家諸多器物裝飾都含鉛和毒！
魏晉時文人雅士最愛的“鉛白霜”，是“安神湯”的重要藥材。
如今市面上女子最愛的美白粉就含有大量的鉛。
皇帝在大朝會，大場合也會化妝。
《本草綱目》里有說“鉛性帶陰毒”，好多醫書里都認為這是有毒的。
可因為技術和生產力的問題并未形成“微量長期暴露亦有害”的概念?！
很多人對水銀和鉛的認知也是有偏差的！
他們認為只要不吃這些東西就沒問題。
好多人把鉛中毒常被歸咎于“體質虛弱”或“天命”的等諸多因素。
因此，并非有人給你下毒你就不中毒。
余令一直懷疑宮里的子嗣夭折并不是什么血脈詛咒說。
生活在那滿是鉛粉和水銀的雕梁畫棟里，真是天天在吃仙丹。
真要有人給你下毒，怎么查，查誰？
重新把牙齒包上，余令直接轉身離開！
余令要去找“毒王”王文新，他懂得怎么用毒，他也一定能看出來中毒到了什么地步。
余令想看看可不可以挽救。
他娘的，不落水了，改中毒了。
余令走了，外面卻是人山人海。
老爹和二伯兄弟倆忙的腳不沾地，在眾人的吆喝聲中，老爹和二伯開始殺羊。
吳秀忠指使著肖五和面！
他一會兒要給新婦以及眾人做碗臊子面。
茹慈把準備好的賬本交到八女手里，瞅著八女那羞澀嬌艷的模樣，輕聲叮囑道：
“別害羞，娶了你是余家修來的福分！”
邊上的婦人也跟著說道：
“來了就放寬心，這里雖然冷，可這里和京城卻是不同的光景，等三月底春暖花開了，讓節哥帶你上山去！”
“對，去山上，一覽無余，美太太……”
在各種七嘴八舌的介紹中，跟著來的幾個嬤嬤不知道怎么就成了邊緣人。
等她們回過神來時，公主已經不見了！
她們的好身板不管用了！
因為這里的婦人個個都是好身板。
尤其是那些壯碩的牧羊女，在吃飽喝足后，她們干活不輸男人。
別看這么些嬤嬤很彪悍，可在這些婦人眼里那是養尊處優！
熱鬧的場合里沒有余令。
在書樓里，余令和王文新兩人正對著一顆牙評頭論足，兩人都在發表著自已的看法。
“是中毒無疑，但這個毒不深！”
“為什么？”
“你看這里啊，醫書上面寫的是甘、寒，?有毒，歸經為?肝經和腎經，因此可解毒殺蟲，也可明目固齒!”
“如果這是皇帝的牙齒呢？”
王文新的手猛的一抖，滾燙的茶水順勢而下。
王文新一邊拍打，一邊驚駭的看著余令，他感覺這是真的！
“別看我，說話！”
“如果是皇帝就不好說了，因為我現在也分不清是水銀還是鉛，肝主目，腎主水和藏精，皇帝操勞國事……”
余令知道答案了！
按照醫書里的五志來講，人的精力主要是靠腎，皇帝這個職位又是最耗費精力的一個職位……
腎傷了，得不到休息，只會越來越壞。
“唉，這可怎么辦，他的那個性子，讓他不操勞這些基本不可能.....”
余令很擔心朱由校的身子。
是水銀或是鉛已經不重要了，余令只希望他能多活幾年！
別人或許不理解他，余令卻是能知道他的苦！
一個無父無母的孩子被推到那個位置，別說能力如何，哪怕放到環境優渥的后世.....
雙親不在，對一個十五歲的少年來說無疑是天塌了！
最大的問題是這個十五歲的少年有很大的一份家業，他的親戚都在外地，呆在他身邊的都是那些股東......
公司經營不好是他的責任，倒閉了也是他的責任，股東只拿錢，拿越來越多的錢。
他既要保住家業，又要跟這些人斗智斗勇。
這個時候別說一個十五歲的孩子，就是一個經歷磨煉的壯漢在這種場面上也難張開雙臂。
眼看要把黨爭結束了，他準備大展拳腳的時候，他卻得了絕癥。
余令不知道他其實也是股東！
王承恩走的是宣府這條路，由宣府出關，直達集寧路！
在過了雞鳴驛之后，小老虎發現情況很不對勁了，他們這群人被人盯上了！
這群人好大膽，肆無忌憚的跟著！
在這種情況下，小老虎等人根本就不敢走人少的地方，連路上買來的吃食都不敢吃！
小老虎心里很清楚，一旦過了宣府，這群人會立刻出手，以最快的速度將自已這些人撲殺！
“他娘的，這都是死士啊！”
“你報官了么？”
“報了！”地扁蛇斜著眼道：“他娘的，這群狗日的官員似乎都商量好了！”
“說什么？”
“他們問我，你東西丟了么，人死了么，只是恰巧碰到了一起，你就斷定別人要殺你？”
地扁蛇學著官員說話的口氣：
“大人啊，你們這不是怕在杯弓蛇影呢！”
“大人啊，下官的治下可是民晏河清，年底吏部的考核為“上”呢！”
“他娘的，等老子從二爺那里回來，這些官員必須吃臭臭，爺要親自喂，必須吃飽，必須打嗝.....”
小老虎沒有心情去聽地扁蛇的自娛自樂，他現在想著當心方正化！
在情況覺得不對的第一時間，方正化就一個人離開！
這家伙自詡為宮城第一高手！
他若果死了，明日出過了宣府之后自已這群人必然會死！
方正化沒死，非但沒死，拎著兩個人頭的他已經沖到了歸化城！
雖如此，他也不好受，甲裂開了，四五個血洞還在流血。
如不救治，他絕對會死！
都這個時候了，殺方正化的人還沒走，還在跟著。
方正化的出現立刻讓歸化城這邊的人警覺了起來。
這么慘不說，脖子上還掛著人頭。
“做什么的，別動，再動我就射殺你了！”
“快喊余大人，就說有人準備在宣府伏殺王承恩，快，快.....”
“你叫什么？”
“方正化！”
“等著.....”
方正化知道自已熬過來了，從肩膀上扯下斬掉的腦袋，調轉馬頭，朝著還想殺自已的那三個人沖去！
“他娘的，來啊！”
......
消息很快傳達，正在吃面的余令平靜的把碗里的面倒進肖五的碗里，站身怒吼道：
“肏你祖宗，擊鼓，擊鼓，點兵，目標宣府衛！”
扎布聞聲一愣，隨后狂喜，喃喃道：
“要反了是么，要反了是么，我就知道，哈哈，我就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