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
好冷。
賀昭和賀野抬頭看向賀淮川，就見他臉上沒有絲毫的表情，甚至連憤怒都沒有。
但他們卻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他們從未見過三叔這個樣子。
雖然他現在什么表情都沒有，但就是這樣才恐怖，他像是下一秒就要把地球都炸了一樣。
好可怕。
賀淮川轉身就往外走，季老爺子趕忙攔住他，“你要去做什么。”
賀淮川的語氣沒有絲毫的起伏，淡淡道：“給歲歲報仇。”
離得近了，季老爺子能感覺到他埋藏在表象之下的真正情緒。
這是火山噴發前的寧靜。
他緊張道：“外面都是雇傭兵，還有很多殺手，你一個人太危險了。”
他知道格羅夫，那是A國的頂尖科學家，但這人，最擅長的，就是掠奪他人的研究成果。
誰要是先他一步研究出來了，他就把那人抓起來，將數據據為已有。
也不是沒有人對他提出過不滿，但這人，一來有A國高層護著，二來他身邊跟了一群頂尖的雇傭兵，就算是別人派了殺手來，也沒人成功過。
格羅夫能活著站在現在，就是最好的證明。
季老爺子勸道：“等上面派人來了，你再去幫歲歲報仇。”
歲歲已經走了，他要幫她保護她爸爸。
賀淮川卻忽然笑了，眼里卻沒有絲毫的笑容，“我已經等不及了。”
說完，他直接甩開他，頭也不回地走了。
季老爺子還想攔著他，賀昭直接說：“讓三叔去吧。”
賀野也說：“三叔是妹妹的爸爸，妹妹死了，他一定要幫她報仇的。”
“妹妹，也一直在等他。”
只可惜，三叔還是來晚了。
聽著他們的話，季老爺子愣了下，回頭看著他們，見他們臉上出奇的冷靜，忍不住有些驚訝。
這兩個孩子，似乎一下子長大了許多。
賀昭和賀野對視一眼，雙胞胎的默契讓他們無需多言，他們手腕微動，就解開了繩子。
這是齊昊教他們的。
他們把季老爺子身上的繩子也解開，對他說：“姥爺，您找個地方躲起來，妹妹給景叔叔打過電話，他會來救您的。”
他們也不知道景湛的身份，但景湛來過家里，還和齊家有關系，他們能感覺得出來，他很厲害。
在最關鍵的時候，妹妹聯系的也是他，說明他能靠得住。
等他來了，就沒事了。
聞言，季老爺子拉住他們，“你們要干嘛去？”
賀昭沉默了下，然后仰頭對他說：“我們也要幫妹妹報仇。”
賀野的眼里閃爍著淚花，他使勁擦了一把，悶聲道：“妹妹是我們盼了很久才盼來的妹妹，奶奶說，妹妹來我們家，是來享福的，不是來吃苦的。”
“我們是哥哥，卻沒保護妹妹，等我們幫妹妹報完仇，就去鯊魚肚子里找妹妹。”
說完，他們掏出藏在小腿上的匕首，這是齊爺爺送他們的。
妹妹也有一把。
齊鋒送他們的時候說，這幾把匕首還是同一批材料做出來的。
等他們幫妹妹報完仇，就可以讓三把匕首團聚了。
他們堅定地往外走去，剛一到門口，賀淮川就瞥了他們一眼，一邊開槍放倒一個殺手，一邊把門關上，嫌棄道：“老老實實待著，別拖后腿。”
賀昭：“……”
賀野：“……”
啊啊啊三叔好討厭！
就許他給妹妹報仇，不許他們報仇嘛？
他們也很生氣的好嘛！
季老爺子看著兩個氣鼓鼓的雙胞胎，忍不住有些想笑，但想到歲歲，他又開始難過起來。
他總算是明白為什么歲歲會不想離開賀家了。
這么好的家人，誰會舍得離開呢？
但又偏偏，是她先離開了。
想到這里，他的眼淚也掉了下來。
外面不斷有槍聲響起。
等景湛來的時候，就見地上一片尸體。
而尸體中間，只有一道身影穩穩站在那里，他手上拿著一把槍，滿地的尸體，他身上卻沒沾一滴血。
賀淮川緩緩回頭，抬眸看向他。
這眼神……
景湛猛地一驚，“你是……”
后面的話還沒說出來，他臉色忽然一變，“小心！”
賀淮川沒有回頭，只反手朝一個方向開了一槍。
“砰”的一下，藏得最隱蔽的狙擊手被放倒了，一槍斃命。
看到這一幕，景湛的表情變了又變。
他認出他來了。
他就是他之前遇到的那個血盟的人。
他知道他還活著，只是他怎么也沒想到，這人居然會是他。
賀淮川，賀氏的掌權人，首富，歲歲的爸爸。
怎么會是他呢？
他百思不得其解。
但得到這個答案后，曾經他想不通的事，此刻也想通了。
比如為什么明明他還活著，但賀景行和歲歲都說他死了。
再比如為什么他一直查不到他的消息。
原來是他。
那一定是賀景行把消息藏起來的。
但也還好是他。
心里一直懸著的大石頭放了下來。
然而，還沒等他放下心，看著滿地的尸體，再看他眼底蔓延無法控制的殺氣，他心里又咯噔一下，趕忙上前攔著他說：“賀總，你冷靜一點！”
“我很冷靜。”賀淮川看著他，說，“歲歲被鯊魚吃了。”
他要做的，不過就是把害死歲歲的人全都扔到海里罷了。
聽到這話，景湛心里也驚了下。
什么？
歲歲怎么了？
沒等他反應過來，賀淮川直接朝著一個方向走去。
監控室里，格羅夫正藏在這里，看到賀淮川居然朝他的方向走了過來，他愣了下。
他發現他了？
他勾了勾嘴角，看來這位不光只是首富那么簡單啊。
很好，事情真是越來越有意思了。
很快，賀淮川就找到了監控室的方向。
很好找。
因為四面的墻也是透明的，格羅夫就大搖大擺地坐在里面。
就是他，害死他的歲歲的。
想到這里，賀淮川的眼神又冷了幾分。
對上他殺氣滿滿的眼神，格羅夫絲毫不害怕，甚至還朝他挑釁地笑了下。
他走上前，隔著透明墻笑瞇瞇道：“賀先生，你這槍法不像是一般人能有的啊。”
“你還有別的身份是不是？讓我猜猜。”
他手指點著下巴，薄唇微啟，吐出幾個字來：“你是從血盟出來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