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梔渾身一凜。
他們此刻是在寂寥無垠的河面上行駛，因著越走越遠，周圍已經沒什么船只了，靜得只能聽到水流的聲音。
正常人誰會在這種時候過來？
姜梔隨著陸淵到船艙窗口往外看去。
卻見寂靜的河面之上，隱隱約約有兩艘小船綴在他們的船只后面。
那小船速度飛快，不過瞬息便悄悄貼近了他們，月色下銀光一閃，只聽“鐸鐸”兩聲，兩艘小船瞬間就被釘在了他們的船后。
緊接著，船上出現了數十個黑衣大漢，戴著面巾看不出容貌，但看身形動作，便知過的是常年刀口舔血的生活，正從船尾一個個悄悄爬上來，沒有發出絲毫聲音。
“是河盜！”姜梔壓低聲音驚呼。
陸淵安撫似地在姜梔肩頭拍了拍，“方才過來前我已通知了入影和暗月，船家也讓他找地方藏好了。你跟著我，不要離開我身側一丈遠。”
這么多人，而且看他們手上都帶了兵器，姜梔方才的困意早就消散無蹤，緊張地轉動著手上的指戒。
“老大，白日里我已經遠遠打探過了，那船上只有一個船夫兩個男人，其中一個男人還是個小白臉軟腳蝦，剩下的兩個都是娘們！”
為首斷眉吊梢眼的男人獰笑一聲，“很好，看他們的衣著打扮還是只肥羊。弟兄們警覺著點，咱們干票大的，今年就能過個好冬了！”
他們趁黑一個個摸上了船。
底層堆放的都是些雜物吃食，除了一匹馬之外根本沒多少值錢東西，他們很快放棄底層，躡手躡腳地上了二層甲板。
然而當先幾人才剛出了通往二層的樓梯，只聽破空之聲傳來，幾人瞬間中箭，哀嚎倒下。
緊接著，一枚深紅色的煙花沖天而起，在漆黑的空中炸出絢麗的火光。
“不好，他們已經有所警覺！”斷眉吊梢眼男人低喝一聲，對著身旁的人做了個手勢。
很快一半的人手離開狹窄的樓梯，沿著船艙外兩邊往上爬。
姜梔跟著陸淵隱在暗處，整顆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這些人一看就是經常打劫過往船只的老手，水性極佳武功又好，且數量粗看之下竟有四五十人之多。
隨著暗月和入影一波箭矢過后，又倒下了七八人，但其余的人也都來到了二層，頓時和暗月入影纏斗在了一處。
那斷眉吊梢眼的河盜頭子不由暗罵一聲。
這兩個娘們竟然都是練家子，還是根難啃的硬骨頭。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現在退讓，他們以后在道上也不用混了。
“給老子上，先把那兩個娘們拿下，剩下的人跟我去找其他人！”
陸淵并沒有參戰，而是和姜梔隱在暗處放冷箭。
但那些河盜也不是吃素的，很快就發現了陸淵的藏身之處，幾人揮舞著兵器就沖上來。
“你躲在此處，不要出來。”陸淵扔下弓箭，手中繡春刀出鞘，一刀就割斷了最先之人的咽喉。
他將那人的長刀遞給姜梔，“握緊，防身。”
更多的人沖了上來。
那些河盜經驗豐富，見幾人都有武功就不再強攻，開始放火燒船。
姜梔躲的地方是船尾角落堆滿了木箱和麻袋之處，暫時沒有沒人發現。
陸淵出手利落狠辣，對付沖上來的河盜都是直接一刀斃命，但他一直在原地，沒有離開姜梔所在的位置。
河盜頭子很快就發現了不對勁。
他遠遠看著，低聲吩咐手下，“找幾個人去那堆東西后看看，那男人武藝高強不要和他硬碰硬，纏著他就行，只要抓到小白臉就能用來威脅他。”
陸淵身邊更多的人圍了上來。
他們沒有近身，而是用長鞭抑或弓箭遠遠騷擾，吸引他的注意力。
這邊姜梔正全神貫注看著眼前的戰況，沒發現有人竟然從船身下面偷偷爬上來，繞到了她身后。
刀刃在月色下閃過一道冷光，等姜梔意識到不對勁，長刀已經向著她砍下。
姜梔瞳仁劇烈抽縮，舉起手中的刀去格擋。
但她力氣不夠，刀刃相交的瞬間她被震得虎口發麻，兵器頓時脫手。
她瞪大了雙眼眼睜睜看著寒光落下。
緊接著，溫熱的鮮血就噴灑在了她的臉上。
偷襲之人被陸淵飛過來的繡春刀刺穿了喉嚨，鮮血噴涌而出，手中長刀“當啷”落地。
姜梔的眼前只剩下一片血霧。
“怎么樣，有沒有事？”陸淵退到她身邊，一腳踩在尸身上，面無表情地從脖頸中抽出繡春刀重新握在手中。
“沒事。”姜梔用衣袖胡亂擦了把臉上的血跡。
河盜在各處點的火，已經讓船燒了起來，從底下開始蔓延著往上。
入影和暗月也邊打邊退，將姜梔護在中間。
而她們的身后，就是波濤滾滾，深不見底的河面。
“奉勸你們趕緊放棄抵抗，還能給你們留條性命，否則等船燒完，你們也別想逃。”
此處河水湍急，再加上天黑，若是掉入河中任憑水性再怎么好，也別想安然無恙地回到岸邊。
河盜頭子一雙吊梢眼陰毒地盯著姜梔。
這個被三人圍在中間的少年，定然是身份最尊貴之人。
他取來弓箭，拉弓瞄準了她。
“錚”地一聲，射出去的箭矢被陸淵格擋開，陸淵眼眸微瞇，奪下面前之人的長刀，反手就向著河盜頭子處飛速擲來。
河盜頭子驚慌之下堪堪避開，耳邊卻被劃出一道血痕。
“給老子往死里射！”他怒極之下厲喝。
更多的箭矢飛馳而來，三人不但要面對沖上來的河盜，還要躲避箭矢，更要護著身后的姜梔。
入影和暗月很快都各自中了箭，體力漸漸不支。
再這么下去不是辦法。
陸淵一腳踹開攻上來的人，伸手攬住姜梔的腰，在眾目睽睽之下帶著她飛身躍下了船。
“別讓他們跑了！”
河盜們一擁而上，卻見船外波濤滾滾，漆黑一片，根本看不見人影。
“都給我下去搜，他們肯定還在船上。”河盜頭子惡狠狠擦掉耳邊的血跡，“把這兩個娘們給我捆起來，正好帶回去讓兄弟們爽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