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C……5C！！”曼施坦從牙縫里擠出這兩個字，反復咀嚼著，仿佛要將它們碾碎。
他手中的通訊麥克風在他巨大的握力下發(fā)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目光死死地盯著屏幕上那一幅幅靜止的、來自地獄的視角畫面，眼中的怒火幾乎要噴涌而出，將一切都焚燒殆盡。
整個指揮大廳鴉雀無聲，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所有特工都垂著頭，連呼吸都小心翼翼，生怕觸怒了正處于爆發(fā)邊緣的局長。
曼施坦猛地轉身，大步流星地離開了指揮中心。
極度的憤怒和怨恨讓他甚至沒有看一眼癱坐在地的阿瑞思。
他徑直回到自已的辦公室，“砰”地一聲關上門，用顫抖的手撥通了一個直達最高層的加密電話。
電話只響了幾聲就被接起，那頭傳來一個帶著明顯期待的聲音，顯然對方一直在等待消息：“怎么樣？曼施坦，已經(jīng)成功將他們消滅了嗎？”
聽到這充滿期待的問話，曼施坦感覺臉頰像被火燒一樣滾燙。
他支支吾吾，艱難地組織著語言，最終硬著頭皮回道：“對不起……閣下……‘屠龍’行動計劃……失敗了。我們……我們遭到了5C傭兵團的埋伏……尼利和埃戈茲……全員……全員陣亡。”
“什么？！你再說一遍？！”電話那頭的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震驚和難以置信，隨后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隔著電話線，曼施坦都能清晰地聽到對方變得粗重而壓抑的喘息聲，那仿佛是火山爆發(fā)前地殼擠壓的轟鳴。
在度過了仿佛一個世紀般漫長的十幾秒后，那個聲音再次響起，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曼施坦……你太讓我失望了！”
曼施坦此刻已經(jīng)沒有任何辯解的理由和勇氣，他只能承擔起局長的責任，主動攬下罪責：“閣下，我承認……是我低估了敵人的狡猾和兇殘，高估了我們情報的可靠性……這才導致了這場災難。我愿意接受一切處罰……甘愿上軍事法庭承擔責任。”
“混蛋！你這個徹頭徹尾的混蛋！”聽到他想要“承擔責任”的話，電話那頭的聲音突然爆發(fā)了，傳來憤怒的咆哮和拍桌子的聲音，“你想當逃兵嗎？你想在這個時候退縮嗎？敵人還在逍遙法外，還在為他們的‘戰(zhàn)績’沾沾自喜！你卻想著上軍事法庭？你這是什么意思？你想撂挑子不干了嗎？你對眼前的局勢，就一點想法都沒有了嗎？！”
曼施坦被這頓劈頭蓋臉的痛罵砸懵了，連忙著急地解釋：“不，不是的閣下！我絕沒有想要逃避的意思！我只是……只是深知自已犯下的錯誤有多么嚴重……”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鐘，語氣似乎緩和了一些，但依舊沉重：“曼施坦，你記住，是人就會犯錯！只要這個錯誤不讓我們徹底倒下，我們就還有機會！”
“不就是損失了兩支特種部隊嗎？我們以色列還有更多的精銳！還有成千上萬英勇的國防軍將士！我們有無數(shù)的飛機、坦克、導彈！一個區(qū)區(qū)雇傭兵團，還沒有資格讓我們認輸！”
對方的音量再次提高，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你現(xiàn)在要做的，不是在這里自責和請罪！是立刻行動起來！第一，嚴格封鎖尼利和埃戈茲覆滅的消息，絕對不能泄露出去，動搖軍心民心！第二，調(diào)動一切可以調(diào)動的力量，給我把5C傭兵團挖出來，徹底消滅！我會給你最高授權，國防軍各部隊，從現(xiàn)在起，聽從你的直接指揮和協(xié)調(diào)！”
曼施坦精神猛地一震，原本黯淡絕望的眼神重新亮了起來。
他萬萬沒想到，在犯了如此致命的錯誤之后，高層不僅沒有立刻撤他的職，反而給予了他更大的信任和權限！
這讓他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壓力，但也涌起了強烈的責任感和復仇的火焰。
他深吸一口氣，挺直腰板，用無比嚴肅和堅定的語氣對著話筒說道：“感謝閣下的信任！我向您保證！以摩薩德的榮譽起誓，我一定會找到他們，消滅他們！用5C的血，洗刷今天的恥辱！”
“去吧！我等著你的好消息！”
“是！”
掛斷電話，曼施坦感覺渾身充滿了力量。
這通電話將他從崩潰的邊緣拉了回來，重新點燃了他的斗志。
他整理了一下衣領，昂起頭，邁著堅定而迅速的步伐走出辦公室，重返指揮大廳。
阿瑞思依舊失魂落魄地癱坐在地上，周圍的特工們看到曼施坦去而復返，目光再次聚焦在他身上。
曼施坦環(huán)視四周，從那些眼神中，他看到了慌亂、迷茫，但也看到了一絲期待，他意識到自已剛才的失態(tài)和憤怒是多么的不合時宜。
“技術部門，立刻將卡普特酒館的精確坐標，發(fā)送給駐扎在卡爾比·格勒的導彈部隊！”曼施坦的語氣冰冷得不帶一絲感情，下達了第一條命令。
大廳里的特工們聞言都愣了一下。
他們瞬間明白了這道命令的含義——這枚導彈的目標，顯然不是可能早已撤離的5C傭兵團，而是為了“清理”現(xiàn)場，徹底抹去尼利和埃戈茲部隊全軍覆沒的物理證據(jù)，掩蓋這場巨大的軍事失敗。
高層冷酷無情的決策，讓一些人心底泛起寒意。
但他們沒有選擇，只能默默執(zhí)行命令，將坐標以“發(fā)現(xiàn)重要恐怖分子據(jù)點”的名義發(fā)送了出去。
下達完毀滅坐標的命令后，曼施坦強迫自已冷靜下來，陷入了更深層次的苦惱。
下一步自然是找到5C傭兵團，然后調(diào)集重兵圍剿。
但問題是——怎么找？
動用衛(wèi)星？
衛(wèi)星偵察對于大面積固定目標效果顯著，但要想在廣闊的區(qū)域精準定位一支人數(shù)不多、機動性強的小隊，無異于大海撈針。
而且對方是活物，會不斷移動，衛(wèi)星過頂偵察存在時間窗口，難以持續(xù)跟蹤。
派偵察機？
效果類似，偵察機和衛(wèi)星的主要任務是監(jiān)控大規(guī)模軍事調(diào)動和固定設施，對小型、分散、高機動目標的搜索能力有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