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德魯深吸一口氣，盡可能平穩地報出那個連他自已都覺得有些燙嘴的數字：“兩個‘臺風’戰機中隊，和一個完整的‘閃電’F-35B中隊。”
“嗬！” 沃克斯幾乎被氣笑了，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兩下，眼神里充滿了荒謬感，“他還真是…敢開口啊！真把皇家空軍當成他霍克家的私人衛隊了？”
他無需翻閱任何文件，這些數字早已烙印在他作為首相的腦海里。
一個標準的“臺風”中隊是十二架戰機，兩個就是二十四架，而整個英國皇家空軍，現役的“臺風”也不過130余架。
一個完整的“閃電”F-35B中隊也是十二架，可英國總共才接收了32架！
如果再調走二十四架“臺風”和十二架“閃電”，加上已經在索馬里上空折損的十二架“臺風”和三架“閃電”，這意味著英國將把其接近四分之一的最精銳空中主力，投入到對付一個雇傭兵組織的戰斗中！
這規模，足夠摧毀一個中等地區強國的全部空中力量了。
“我給不了那么多。” 沃克斯斬釘截鐵地說，語氣沒有任何回旋余地，“最多…再給一個‘臺風’中隊，十二架。‘閃電’…最多三架。這是底線。”
他給出這個數字，并非出于吝嗇或對前線支持不足。
恰恰相反，作為唐寧街的主人，他比任何人都渴望勝利，為了勝利理應投入足夠的資源。
但問題是，現實不允許。
大不列顛早已不是那個能夠同時維持全球存在的日不落帝國，皇家空軍的規模相比中美俄等頂級強國本就有限，龐大的機群需要維護本土、海外領地以及承擔北約框架下的各項防務承諾。
如果將大量最先進的戰機長期部署到遠離本土的吉布提，英國本土的防空網將會出現令人不安的薄弱環節。
如今的世界，和平只是表象，各大國間的戰略競爭日趨激烈，潛在的對手時刻都在窺伺。
戰爭，或許真的會在一夜之間爆發。
沃克斯的首要職責是保衛聯合王國的安全，打擊一個海外恐怖組織固然重要，但絕不能以嚴重削弱本土防御為代價。
更何況，5C傭兵團已經展現出了令人震驚的、來源成謎的先進空中戰力。
誰能保證，他們不會玩一出“圍魏救趙”，派遣那些神秘戰機長途奔襲，對英國本土發動一次象征性的、但政治影響毀滅性的襲擊？
雖然從軍事角度看可能性不大，但面對5C這群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的“瘋子”，任何最壞的情況都必須納入考量。
如果本土遇襲而他無兵可防，明天他就得被憤怒的輿論和反對黨趕出唐寧街十號。
安德魯聽到這個數字，眼中掠過一絲失望，但他立刻控制住了表情。
作為國防大臣，他同樣清楚國家的家底和戰略優先級，能爭取到一個中隊的“臺風”和三架寶貴的“閃電”增援，已經算是沃克斯在巨大壓力下給予的實質性支持了。
“感謝您的支持，先生。這些增援將極大增強霍克將軍重新掌控局勢的能力。” 安德魯先是誠懇道謝，隨即想起另一件要緊事，話鋒一轉，“對了，先生，關于敵方戰力，霍克將軍那邊還有一個重要的情報分析需要向您匯報。”
“什么情報？” 沃克斯重新坐直身體，注意力被吸引過來。
“根據‘臺風’和‘閃電’編隊最后時刻傳回的零星數據鏈碎片，技術部門進行了極限分析。” 安德魯的語氣變得嚴肅而專業，“他們捕捉到敵方發射的空空導彈，其末端沖刺速度估計達到了驚人的4馬赫。我們立刻對比了全球已知的現役及處于高級研發階段的超視距空空導彈。”
他如數家珍般列舉：“擁有或可能擁有4馬赫以上速度的空空導彈的國家及型號包括：俄羅斯的R-37M和正在發展的超遠程KS-172；我們歐洲的‘流星’；美國的AIM-120D系列及下一代AIM-260；中國的PL-15及其更先進的PL-17；以及印度正在測試的‘阿斯特拉’MK2甚至更遠期型號。”
安德條理清晰地分析道：“首先，可以排除我們歐洲的‘流星’。且不說歐盟內部嚴格的武器出口管制和成員國間的相互監督，不可能允許如此先進的導彈流入一個雇傭兵組織，單從技術上講，如果來襲導彈是‘流星’，我們的數據鏈和電子支援系統應該能更早識別出其獨特的制導信號特征，但事實上沒有。”
“其次，排除印度。‘阿斯特拉’系列尚未成熟到具備可靠4馬赫作戰能力，更不可能大量出口。”
“那么，剩下的嫌疑方就集中在俄、中、美三個大國。” 安德魯頓了頓，目光與沃克斯交匯，“美國方面，可能性極低。雖然他們不乏在全球某些地區扶持代理武裝的先例，但將如此尖端、且可能泄露自身核心技術的空戰武器系統，交給一個不受控的雇傭兵組織來對付其北約盟友，這超出了其常規戰略冒險的范疇，風險與收益嚴重不成比例，更會引發災難性的聯盟危機。”
“中…” 安德魯斟酌著用詞，“他們在外交和軍售上一向以‘謹慎’和‘不干涉他國內政’為原則，直接武裝一個與西方發生正面沖突的雇傭兵團體，與其長期塑造的國際形象和戰略利益不符。盡管5C的核心成員據信有東方背景，但這反而可能使其警惕，而非支持。”
他的聲音壓低了一些，結論呼之欲出：“因此，最大的嫌疑，指向了……”
“俄羅斯。” 沃克斯冷冷地接過了話頭，替他說了出來，眼中寒光閃爍。
“是的，先生，我們也高度懷疑是俄羅斯。” 安德魯點頭確認，“這也能解釋對方戰機的部分特征——根據我方飛行員最后瞬間的雷達接觸片段分析，敵機的隱身性能似乎并不突出，甚至可能較為‘傳統’，這正是俄系戰機，即便是其最新的蘇-57，在某些波段也被認為相對容易被探測的特點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