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玧沒說話，只是眉眼之間噙著笑，低眉望著她。
喬知栩被他這表情看得有些尷尬，只能硬著頭皮，繼續道：
“我媽肯定覺得有你這么優秀的男人在我離婚后來喜歡我，我肯定很開心，所以才會那樣說的，希望你別介意。”
她把傅玧當救命恩人，當師兄，當好朋友。
就怕自已媽媽那番自作多情的話，把人家給嚇跑了。
她垂著眼，忙不迭地解釋著，卻突然被傅玧給打斷了——
“那你開心嗎？”
喬知栩瞬間卡了殼，抬眼看傅玧的時候，眼底還帶著幾分愕然。
“啊？”
“跟傅令聲離婚后，我說我喜歡你，你開心嗎？”
傅玧表情認真嚴肅地看著喬知栩，突然拋出來的問題，把喬知栩給問愣了。
半晌，才找回自已的聲音，道：
“你也是來安慰我的嗎？”
說完，不等傅玧開口，她笑出了聲， 道：
“哎呀，你怎么跟我媽一樣，不就是離個婚嘛，又不是什么天塌下來的大事。”
她一臉正色地看著傅玧，道：
“師兄，你可別學我媽那套，我對傅令聲是真不在乎了，離婚也沒有難過。”
傅玧沒說話，只是靜靜地望著喬知栩竭力證明自已不難過的樣子，眼神有些空洞和恍惚。
半晌，才笑著點點頭，“好，你不難過就好。”
見傅玧沒有再把她們母女倆在病房里的對話當回事，喬知栩才暗暗松了口氣。
兩人來到草坪上的長椅前坐下 ，喬知栩聽傅玧突然開口道：
“過兩天，我媽要回來了。”
喬知栩面上一訝。
便聽傅玧繼續道：
“她可能要回傅家了。”
“那挺好的啊，有什么誤會的話，可以跟傅爺爺坐下來好好聊聊。”
喬知栩道。
關于傅玧跟傅家之間的事，她不好置喙太多，只能這樣回答。
傅玧卻突然看向她，問道：
“你也覺得，我爸的死，跟傅家人沒關系嗎？”
“啊？這……”
這個讓她怎么回答？
對于傅玧的母親跟傅家人二十多年前的恩怨，她一個外人能知道什么。
不知全貌，她當然沒法置評。
“沒關系，你隨便說，我聽聽看。”
傅玧似乎是猜到了喬知栩心中的想法，這般開口。
聞言，喬知栩沉吟片刻后，道：
“我跟傅爺爺他們也才認識三年，算起來相處的時間也不多，但每次相處下來，我覺得他們不是那種心狠手辣的人，即便是傅……”
說到這，她頓了一頓，換了一句：
“我覺得，傅爺爺應該不會對你的父親這么兇殘。”
凌虐后又扔進公海。
這是多大的仇恨才能干出這種狠毒的事。
除非傅老爺子在她面前裝得太好了，好到讓她看不出一絲半點的狠毒。
傅玧默默看了她一眼，知道她說到一半卡住的話，說的應該是“即便是傅令聲。”
在她心里，即便是傅令聲將她單獨丟在雪地里不聞不問，她也覺得傅令聲不是那種心狠手辣的人。
“你說的有道理，那天，老爺子也跟我解釋過，我爸爸的死，跟他無關，我那天在氣頭上，沒把他的話聽進去，但回去后，我也仔細想過，也許，當年我爸的死，還有別的我所不知道的事。”
傅玧的語氣有些漫不經心。
說這話時，視線帶著幾分空虛地望向別處，眼神中縈繞著意味不明的神色。
只是喬知栩并沒有注意到。
接下去的日子，傅令聲再也沒有出現在喬知栩面前。
領了離婚證后，兩人之間徹底沒有了關聯。
這期間，喬知栩聽說傅玧的母親傅薇果真從挪威回了國內，回到傅家。
之后的事，她沒有再聽傅玧提過，她也沒有多問。
喬教授在醫院休養了一段時間后，就出院回家了。
轉眼，已經到了年關。
因為之前那場交通意外，喬教授夫婦倆取消了回江南的行程。
除夕那天，是他們一家三口在家過的節。
吃過年夜飯后，一家三口一起坐在沙發上看節目。
窗外的煙花聲，鞭炮聲，此起彼伏地響起。
各式各樣的煙花，在半空中炸開不一樣的形狀。
電視節目充滿歡聲笑語。
喬知栩窩在沙發上，大帥躺在她身邊，慵懶地掃著尾巴。
就在這時，喬知栩的手機傳來一條手機短信——
【新年快樂。】
簡單的四個字，沒有多余的話。
顯示的是一串數字。
是傅令聲的手機號。
即使，在正式離婚后，她就把傅令聲所有的聯系方式都從手機里刪除了。
但這串手機號，她已經記了三年，早就如烙印一般，印在她的記憶里。
只是看一眼，她就知道是傅令聲發過來的。
她盯著手機號，沉默了許久，本也想回一條【新年快樂】，但想了想，又算了。
她放下手機，繼續抱著大帥看電視節目。
另一邊，傅家老宅。
老宅還是如往年的除夕夜一般熱鬧。
今年多了傅家的小姑奶奶傅薇在離家二十多年后回來，老爺子十分開心。
傅家上上下下為了迎接傅薇回家，這個年夜飯比往年辦得更加熱鬧一些。
年夜飯后，一家人都陪著老爺子在客廳里聊天看節目，一派和樂融融的氛圍。
唯獨傅令聲攥著手機，孤身一人站在陽臺前，盯著已經發出去許久卻得不到回應的手機發呆。
他知道自已不該再去找她，離婚了，就離得徹底，不再對她有任何的糾纏。
可說是一回事，做不做得到又是另外一回事。
自從離婚后，他知道她不想再看到他，便很自覺地不再出現在她跟前。
可到了如今闔家團圓的那一刻，他心中那種被他竭力壓制著的思念情緒，突然如噴井般失控。
最后，卻也只給她發了一條再普通不過的賀年短信。
可即使如此，她也沒有回一條。
“大哥，你是在想大嫂嗎？”
傅令頤不知道何時在他身后冒出頭來，一臉八卦地問道。
傅令聲快速收起手機， 面無表情地睨了她一眼，“多事。”
說完，就要往里走去。
身后，傅令頤快步跟上，道：
“大哥，你這樣子，就算下次再給我娶個新嫂子，還得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