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哲忙迎上來笑道：“袁市長，有什么指示？”
袁開疆看看這里規格同自己辦公室一模一樣，心里有些別扭。
卻笑道：
“沒有什么事，我來看看，看哪些地方要完善一下。你看，這里的辦公室，比你在長寧分行的行長辦公室要差多了。呵，政府就是這樣的規格，不能突破。”
聞哲笑了說：“其實無非就是個上班的地方，無所謂。袁市長，我正好有些工作要向你匯報。等我收拾好了，就去你那里？”
“好，我等你來喝茶。”
袁開疆說完，就轉身走了。
聞哲坐在辦公桌前，把自己的筆記本翻開，看看要同袁開疆交流的內容，又補了幾筆，這才去袁開疆的辦公室。
李敬白見聞哲走進辦公室，忙起身，點頭哈腰的說：“聞行長您好，找袁市長么？”
聞哲“嗯”了一聲，這不是廢話么，不找袁市長上這來找你呀？
“袁市長在，在，請進。”
李敬白看著聞哲只瞟他一眼，就是毫無情緒的臉，有些害怕了。
他明白，前幾天在“無塵山莊”的事，沒有那么容易過去。他是想盡快找聞哲私下陪罪，
哪怕是下跪，也要取得聞哲的諒解。而昨天發生魯千方坐等聞哲的事，更讓他心驚肉跳。
而劉永成前天真的讓財務審計人員進入“無塵山莊”，雖然只查市委辦人員的情況，
但他也明白，盡早會涉及到政府辦，他比袁和軍可要黑的多，根本不經查呀。
特馬的這聞秀才是個神馬玩藝，簡直是神龍見首不見尾呀。
說實話，現在他怕聞哲，更甚于怕袁開疆。
他推開里間的門，小心的說：“市長，聞行長來了。”
袁開疆笑著站起身，離開辦公椅，走到門口，對著進門的聞哲伸出手，
“哎呀，一直忙，也沒有關心你的情況，抱歉。現在好了，在一層辦公，往來也方便。”
邊說著，邊將聞哲讓進沙發坐下。
李敬白給聞哲上茶時，手都有些抖，如果聞哲在袁開疆面前點他幾句，他就麻煩了。
等李敬白出去關上門，聞哲說：
“呵，袁市長，我是無事不登三寶殿呀，沒有事也不敢打擾你的工作。”
“哈哈，聞行長客氣，有話盡管說，我們現在也是等于同事了嘛。”
他心里就打起了鼓，不知道這個無法無天的聞秀才又要起什么風！
聞哲打開自己的筆記本說：
“我來市政府這段時間，我們工作小組也沒有什么工作和任務。
我正好乘機做了一些調研，有些想法想同市長匯報溝通一下。”
“哈哈，聞行長是專家，不用客氣，請說！”
“是這樣的，我跑了長寧市幾家樓盤的售樓部，實地觀察了解了售樓情況。然后，又通過市人行、市房管局的渠道，統計了一下我市排在前十位的樓盤銷售情況，發現一個問題。”
“什么問題？”袁開疆心中稍安，本以為聞哲又要起什么妖蛾子。
“可能存在嚴重的假按揭的問題。”
“假、假按揭？什么情況？”袁開疆自然不好問“什么是假按揭”。
“這個‘假按揭，袁市長很清楚。”聞哲口中這樣說，也對自己的“成熟”感到意外。
“開發商為了套現資金，以虛構的買房人去按揭存量房子。”
“虛假的買房人？誰會干這樣的事？”
“成分較多，如房地產公司自己內部的職工、開發商親屬或素不相識的人。
開發商通過支付身份證持有人一定的報酬，有償使用對方的身份證，并由持證人在按揭貸款合同上簽字。用他們的名字購買。這樣，用虛假銷售房子的手段，實現從銀行套取到購房貸款。”
袁開疆聽了，也是一頓：“哦？如果出了問題怎么辦？”
“袁市長問的好！?假按揭的危害極其惡劣的，會擾亂正常的金融秩序，增加了銀行貸款的風險。開發商用假按揭提前收回成本、變現利潤，將風險轉嫁給銀行，可能導致銀行貸款損失，進而影響整個金融市場的穩。
同時，也會擾亂正常的房地產市場秩序，影響房地產市場的健康發展。
假按揭套取銀行資金行為，會導致市場供需失衡，房價波動，危害房地產市場的穩定?。
而且，會嚴重損害真正購房人的利益。由于假按揭占用了大量的信貸資源，真正有購房需求的個人和家庭可能難以獲得貸款，影響他們的住房需求和社會穩定?。”
袁開疆仰頭望著天花板，努力消化著聞哲口中蹦出來的一個又一個新名詞和概念。
他問：“那么，現在這樣的情況嚴重么？危害性產生了么？”
聞哲說：“根據我從人行得到的數據、還有我在幾個大樓盤的實際調查數字，對比分析，
就是這樣的情況。就是說，我們長寧可能會出現一波房地產的危機，進而產生社會問題。”
袁開疆望望這個內心很厭惡的酸秀才，“聞行長這樣的結論是不是輕率了？”
“所以，我想通過工作領導小組，向長寧所有銀行發出咨詢函，
迅速了解一下所有銀行的數字，同時又不會引起不必要的恐慌。袁市長你看呢？”
袁開疆皺眉想想，聞哲說的只是正常的日常事務性工作，他點頭就可以。
但袁開疆還是說：“我同敬武同志商量一下吧。”說著，拿起座機撥了一個短號。
“常務您好，我是開疆，聞哲行長在我這，他有個想法……，對，那好，我知道了。”
放下電話對聞哲笑道：“敬武同志也同意了。你是副組長，直接吩咐金融辦去落實吧。”
“好，謝謝袁市長。”聞哲說完就起身。
袁開疆也起身笑道：“聞行長，有空么，晚上一起聚一聚？”
聞哲知道袁開疆在同自己示好，他便說：“可以，我來請袁市長吧。”
“呵呵，什么話，你是新人，理當我請你。
聞行長，我是個大老粗，過去都是誤會，相信你能理解。”
聞哲笑了笑：“袁市長見外了。只是我今天要趕一個報告，改天吧？”
“呵呵，好好，是你的調研報告。都走訪了哪些大樓盤、情況怎么樣？”
聞哲神色凝重的說：“都是我們市里排名前十的，比如鴻遠地產的‘聆江花園’，問題就很多，疑似假按揭的情況比較明顯。”
袁開疆的笑臉就僵住了幾秒，“哦，假如出現這個問題，聞行長有什么應對建議么？”
聞哲自然清楚，自己已經上報給魯秘書長的幾條對策，連袁開疆也不能說，他拿過老袁。
“呵，我現在只是在收集數據進行分析，還沒有到出結論的時候，建議更談不上了。”
“那好，聞行長，你忙你的，等閑了我們再聚。”
“好，再見。”
袁開疆把聞哲送出門，望著他走了，忙轉身回來，對李敬白說了句：“暫時不見客。”
就進辦公室關上門，從自己的提包里拿出一部手機，開了電源，等了一會兒，急忙打通了一個號碼。
“蔡董事長，你在長寧嗎？那好，我就長話短說，我問你，你們的‘聆江花園’那個樓盤，有沒有做假按揭的情況？
什么，哼，你扯謊都不用打稿子了，還真是張口就來，什么特馬的‘鴻遠地產’就是信譽、質量的代名詞！”
“我告訴你老蔡，有人已經盯上你的樓盤了！是誰？你的老同事！
我可聽監理站的人說過，你這個‘聆江花園’可是有不少問題。你自己心里也有數吧？
要是又弄出什么花活，誰也幫不了你！”
說完袁開疆就掛了電話。
蔡申中望著手里的手機，呆了呆。
他看看已經換了睡衣的張靜。
張靜嫵媚的雙手高舉，飄逸的在蔡申中面前轉了一圈，“新買的，好看么？”
蔡申中把手機丟到床上，走到落地窗前，望著窗外省城萬元繁華的夜景。
“張靜，你那個大學同學，是特馬的天生的反骨、還是專門要同我們做對？”
“誰？您說誰？”
“誰，還特馬的有誰！聞哲這個混蛋！你的腦子是不是進水了？”
“我、我怎么了？我也想攏住他，可這人太清高了。”張靜委屈的淚水就盈滿了眼眶。
“哼，那個黃瑞慶的電視劇本是怎么回事？你們這些人，都是豬腦子？你知道么，
這次一個剛剛注冊的小制作公司，就搶了我們的資源！《狼嗥山抗日英雄傳》，特馬的，這樣的資源，百年不遇！你懂么！”
“我明白，是我的失誤。我也想不到，聞哲這么陰險。”
“你明天就回長寧，查！查聞哲的一切問題，不管多久的，都要查清楚。老子就不信他真是圣人！那個叫王玉的女老板，就同他沒有一點事？”
張靜雖然委屈，卻給蔡申中泡了一杯咖啡，小心的說：
“前兩天，我的一個好朋友，是長寧市金融辦的主任叫蔣悅卿，也給我打電話吐槽聞哲，還有，您記得上次去您老同事杜壯心家么？我發現她老婆田園同元知韻的關系很好。”
蔡申中點點頭：
“好，你就從這里入手。把長寧‘黃金時代’的房子，按我說過的價格給杜壯心、田園。”
“好。明天我去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