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獸看著出現在眼前的葉綰綰，渾身發抖。
在她身上，有它們熟悉且恐懼的東西。
那是與天道一樣的東西。
葉綰綰就這么看著它。
它一點點地低下頭。
最后匍匐在葉綰綰面前。
葉綰綰伸出手，把它抓回來，就見壯碩的雷獸化為一點雷本源落在了她的掌心。
葉綰綰握著這個光團。
雪山上，是顧蒼瀾跟李明德他們擔憂的視線，道玄子也在，而在不遠處，白簡他們幾個人也跑來了。
葉綰綰先行瞬移，來到了顧蒼瀾他們面前。
“大師伯，掌門師伯，道玄子前輩。”
顧蒼瀾他們看著葉綰綰，感受著她身上磅礴的力量，不知道該說什么。
道玄子出聲，“你身上的力量……沒見過。”
“新研究的。”葉綰綰沒有說出真相，她輕聲說，“肉身沒全之前，我這肉身動用的靈力有限，戰力有限，所以就研究了一下。”
道玄子沉吟，“……那葉小友研究得也太成功了。”
連天道都忌憚的力量。
不普通啊。
不過道玄子知道不該問的別問，人家不想說的，更別追著問，老了，就要識趣。
顧蒼瀾亦看過她的神色，叮囑：“別太操勞。”
葉綰綰笑笑，“好。”
與幾位長輩說完，葉綰綰走向了李萬知，把雷本源交到了他的手上。
李萬知一愣，“小師妹。”
“送你。”
李萬知手心一緊，“我……”
葉綰綰說：“好好吸收，不要沖動。”
李萬知立刻明白了，他揚起笑容道：“好。”
白簡跟方鶴安問：“真的沒事嗎？”
“沒有。”葉綰綰轉頭看向了他們，即便視線模糊，但也能感覺到他們的擔心。
“師姐，師兄，相信我，我沒那么脆弱。”
即便有，也過去了。
葉綰綰捏緊了手心，她已經找到了克服恐懼的辦法了。
那就是變強。
當你掌控了足夠面對一切的力量，那就不會害怕。
-
“她不怕，我怕。”
虛空。
裴玄淡聲與另一人說起。
靈主輕嘆，“我就知，我若不按住你，你就下去了，你這只是分身。”
“那又如何，沒了就再造。”
“……不費精力嗎？”
“精力不就是來費的嗎？”
兩方無聲。
許久，靈主的聲音在虛空響起，“她，有自已要走的路。”
“我沒有拒絕小徒弟去走，但我可以替她掃一掃障礙。”
靈主好笑地道：“你怎么這么霸道。”
裴玄隔空望著站在雪山的小姑娘，“我就一個徒弟。”
靈主輕聲說，“可她的路……與我們都不一樣。”
葉綰綰走出了自已的路。
一條沒有人走過的路。
今后如何，便是他們都算不準，也算不了，但他們確定，這是一個轉機。
-
“轉機……”
葉綰綰看著自已手上轉化出來的本源之力，雷云散去之后，葉綰綰又叫上火靈子他們嘗試了第二次。
這是第二團本源之力。
她還抬頭看了看天空，想知道有沒有天雷過來，如果有，那就再取一點雷本源。
可惜，沒有。
玄龜跟五靈現在是閃得遠遠的，唯有修為比較強的一點的火靈子還敢靠近葉綰綰。
火靈子問：“試出來了嗎？”
“試出來了。”她捕捉著火靈子的身影，“前輩，我知道了我以后的路要怎么走了。”
火靈子望向了她，“本源之路嗎？”
葉綰綰笑了笑，“不一定，但我想，天道跟四大古神都想要這個東西，而我有這個東西，那主動權就在我手上，更甚至，我能決定它們誰當天道。”
火靈子跟玄龜一愣。
“當然，這可能是我異想天開說的，不過也許呢。”葉綰綰把這一股力量收了起來。
留著備用。
“若是這世間最大的本源落在了我的手上，那誰當天道，還不一定呢。”
“九州天道？能治，就治，不能就棄。”葉綰綰眺望向了高空，因結界打破了一個洞，雨水正好落了下來，打在了臉上，葉綰綰淡然道，“再換一個就是。”
眾靈看向了葉綰綰，火靈子跟玄龜心間沖擊極大。
他們現在談論的是換天道嗎？
這話題已經這么高級了嗎？
這是一個兩百多歲的孩子能討論的嗎？
星澤跟夢靈它們倒是無所謂了，圍了上去，興奮地說：
“換換換。”
“不行就換！”
葉綰綰笑著拂過它們，念頭一轉，她說：“對了，我還要一點本源。”
大家齊口說：“給！”
葉綰綰笑彎了眉眼，“謝謝。”
星澤他們卻是知道，等葉綰綰恢復了肉身，就不需要它們貢獻了，因為她自已就有五行之力。
夢靈：表現的時機就在此刻。
必須抓住了。
葉綰綰煉制了數次，最后第九次給沈南舟湊齊了足夠的本源之力，“天道詛咒來自天道之力，那只要吸收或者抹去這一股力量，沈南舟就不會再受詛咒之苦。”
葉綰綰不確定本源對沈南舟有沒有用，但葉綰綰確定一件事，本源之力高于天道之力。
那這個東西，應該就有用。
一直沒有醒來的沈南舟，到底是因為元神與肉身無法合一，還是因為某些東西不讓他醒。
葉綰綰不確定是前者還是后者，但不管是誰，都不能攔著她。
葉綰綰努力地憑借著眼中剩下的那一點光亮，匯聚陣法，把本源之力慢慢地鋪在沈南舟四周。
溫養著他的身體。
而她自已，也在紫云戒內修行三個月。
三個月后。
面紗解下來，當眼前的世界變得清晰時，葉綰綰才敢進入通靈陣，開啟了水幕。
裴玄的身影出現在水幕之中，上下打量著她，葉綰綰含笑道：“師父。”
“眼睛好了？”
葉綰綰神色一頓，但一想極寒界內裴玄一直都在看著，肯定都知道，倒是她自已這些日子多憂多慮了。
她朝著裴玄，用力點頭，“好了。”
裴玄看向了她，小徒弟努力不讓自已擔心，可自已又沒辦法裝看不見，即便知道不該說，可他還是忍不住開口了：“天道一事，別擔心。”
“實在不成，搬過來。”
葉綰綰一怔，隨即咧嘴笑起來，“好！”
“把天一宗，都搬過去！”
裴玄眼底也閃過笑意，“接下來什么打算。”
葉綰綰卻望著裴玄，“師父，你還能呆多久。”
“……”
兩人對視。
裴玄轉移開視線，可小心翼翼地回過頭來，就見葉綰綰還是盯著他，索要一個答案。
裴玄：“……”
沉默良久，裴玄說：“……三年。”
三年……
望著裴玄，葉綰綰伏身而跪，“不孝徒綰綰讓您擔心了。”
“沒有，你是九州最省心的徒弟。”裴玄望向她，低聲堅定地說：“最好的徒弟。”
葉綰綰抬起頭，笑起來，“綰綰保證，三年內，一定讓您看到活潑健全的小徒弟。”
“接下來，我要去神族，取南明離火。”
咚，咚，咚。
葉綰綰磕了三個頭，堅定地道：“您等我。”
等我。